几乎时陌话音落下的一刻,骆叙淮侧过头来,又朝她动了动食指,就像他们之间有一股无形的牵绳,他这边一勾,时陌就过来了。
电话那边的时露像是深吸了一口烟,说:“打了这么久官司,现在终于把我送走了,不来看看我?”
时陌浑身一震:“你……我不知道,”深吸了口气,她才又问,“怎么判的?”
时露哑声说:“罪有应得。”
她没有说,时陌也没再问。
正当时陌以为这通电话结束了的时候,时露又说:“明天来找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时陌:“……嗯。”
之后她从骆叙淮口中得知,时露本来被判了死刑,但是她的律师一再帮她辩护,最后减到了20年的有期徒刑。
这一搜查,时露不仅为了报仇害死了时先生,还利用时氏洗黑钱。
而徐恶妇事件,从始至终她除了口头吩咐李秘书去执行以外,自己压根儿就没亲自动手,又有不在场证明,加上李秘书也没有否认,这事就单单被李秘书三言两语认罪后,全全抗下了。
这些种种,罪不容诛!20年算是对她轻之又轻的惩罚了。
犯人们往往在法庭之上悔不当初,其实心底里怎么想的根本无法得知,不过就时露而言,她定是无悔。
李秘书担了大部分罪责,加上徐恶妇事件受害者颇多,最后也是在律师的维护下判了无期。
明明只是个打工的,明明被人握住了把柄,而且就算上了法庭之后,她的把柄同样也没能消除。
这一切何其复杂,时陌不乐意参和。
第二天,她一个人来见了时露服刑前的最后一面。
真不愧是时露,哪怕成了阶下囚,她骨子里的那份高傲依旧不输于任何人,那双眼睛颇似深渊,怎么看都看不透。
眼前的时露不同以往,头发剪短之后更显她的凌厉,虽然面容清秀,但是不上妆的时候眼下乌青显得深重,面色泛白,盯着这张毫无表情的脸看久了,竟然会感到有些怵人。
时陌举起电话,开门见山:“你想告诉我什么?”
时露也没有废话,说:“你找找,家里书房的右墙有一个暗室,钥匙在我办公室卧室的床头柜里。”
这下终于知道时露为什么要给书房上锁,不过她还是高估她了,她找了开锁匠去查看过书房,竟是什么都没发现。
她吁了口气,问:“暗室里面有什么?”
时露双目无神地看着她,嘴角却扯出一个诡异的笑:“你父亲的秘密,还有我的秘密。”
她说完就把有线电话放回去了,伴着时陌森冷的视线离开。
时陌起身,与之背道而行。
露天外下起了小雪,时陌驻足,伸手看着雪飘到她的掌心,又快速融化成了一滴几不可见的小水珠。
时先生:“陌陌今年就八岁了,快许个愿吧。”
时陌:“嘻嘻嘻嘻,我要姐姐陪我一起!”
时露:“傻丫头,你过生日,又不是我过生日,你自己许愿啦。”
时陌:“emm……那许什么好呢?啊对了!”她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祈祷,“我希望姐姐的愿望都能成真!”
时露:“你傻不傻呀!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要像我一样,在心里默念。”
时陌:“怎么才是默念?”
时露:“来,我教你,先把手这样叠起来……”
全家一块欢声笑语起来,其乐融融。
时陌九岁的生日愿望是:希望姐姐和我都能成为很好的人!
十岁的生日愿望:希望姐姐的成绩越来越好!我的成绩也能越来越好!
十一岁:希望姐姐能够开心,希望她能多理理我,我想和她一起玩。
十二岁:……希望姐姐不要讨厌我。
十三岁:姐姐有喜欢的人了,我希望她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
时陌十五岁以前的愿望都真诚地祝愿了时露,不止是生日愿望,只要逢年过节,有机会许愿的时候,她的姐姐总是第一个选项。
只是上天它好像累了,它不能什么愿望都帮人们实现。
书房里拉着厚重的窗帘,屋里没有暖气也没有任何光,一股了无人烟又阴冷的气味在迎接闯入者。
时陌把灯打开,开关有档位控制,她开了最亮的一档,灯光登时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右边的墙?
时陌看到除了几个古董似的书柜陈列在那,根本就看不到一处能站人的白墙。
估计是像电视里那样,机关就在书柜上?
可时露也没告诉她,抽哪本书着机关才会动啊。
走进一瞧,原来是她想多了,书柜上光明正大地设置着密码锁,只是这颜色和书柜一致,还挺难发现。
密码……居然不是用钥匙?那时露告诉她钥匙的位置干什么?
时陌输了时太太的生日,输了时先生的生日,又输了时露的生日,全是错的。
终于在输入自己生日后对了,时陌紧拧着眉,也不知道这密码是时先生设的,还是……时露。
进了所谓的密室,时陌发现这里面挺小的,空间逼仄狭窄,约有十平米那么大,一张落了薄薄一层灰的桌子,还有一把普通的木椅,其余的是箱子,沓起来的箱子,或是平放整齐。
最显眼的还属桌上一箩筐的纸信,桌上有个笔筒,这些装备都是陈年的了,跟外面书房华丽的装修形成鲜明的对比。
胃这里没有窗,四面白墙,破得简直像是个小黑屋,给人自闭用的。
随便拿起一封信,这年头还有人会写信吗?看起来挺新的,字迹是时露的。
前面几封都挺无趣,特别是她写一些怎么搞生意场上的事,怎么利用别人。
这就是她说的秘密?
时陌不以为然地一挑眉,不过往后一看,她也发现了自己比较感兴趣的。
—今天是小陌的生日,她又为我许愿了,不过真可惜,她真可怜,竟然还不知道我不是她的亲姐姐。
但是,勉强也祝她以后能够一帆风顺吧。
—好傻啊,好傻,我每次看见她,我就会这么想……
—她真的不是我妹妹吗?血缘挺奇妙的,班上有对双胞胎,他们心有灵犀,一个眼神就能懂彼此。
—我的妹妹……她哭的时候,我的心好像也会疼。
……
时陌深呼吸了一口气,总共四五十封信,关写她的就多达二十几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