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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人乏,这周边的住户,有钱的早就不是这逼仄之地所能留得住的了,这里地段还不错,但房子装修再好,也比不过新房,主要是价格抬得奇高。
所以原先在住的人要不早就搬了,闲置了这些房子,要不就生意失败低价转卖了,因此就算入夜,周遭除了路灯,也鲜少有其它光亮。
飞雪泠泠,飘过灯前时形成了别样的雪景风光。
“骆叙淮……”时陌在自家房子里走着,不知不觉怎么就有些拘谨?
骆叙淮听她叫了又没下文,“嗯?”了一声。
时陌蹙了下眉,扭过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你这什么态度?好像很不开心似的?在怪我搅了你和冯可露的好事吗?”
骆叙淮散漫地跟着她慢悠悠地走着,就连声音都拖了些许尾音,听起来像是困了:“没,我只是在怪自己。”
时陌对这句话出乎意料:“怪自己什么?”
慵懒悦耳的声音从她身后飘来:“怪自己跟你废话,没多蹭几下,床都没碰到就被你拉了出来。”
时陌冷哼一声,没说话,但骆叙淮也能听出来她是什么意思,估计是“呵,我差点就信了呢”。
“路导的生日没请冯可露,”骆叙淮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你个黑粉能长点心吗?”
“我……!”时陌伸手自己顺了顺头上日渐减少的头发,怒气一滞,“你再揉我头试试!本来就很乱了!——你放心,我这个黑粉特别称职,我在脑里都为你写了一本书了!各种狗血剧情都有,你就放那个心吧!不用担心自己没黑料!”
时陌想了想又说:“何况我可没想让你陪我一起来,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话音刚落,时陌来到了书房门口,却发现门被锁了。
按理说,人锁门的心理有两种,一:里面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二:只是为了防盗。
显然,如果把这两种可能放到时露身上一比对,时陌相信时露更接近于前者。
但是不管如何,锁门的人大多都会把钥匙放在自己身边……所以这要怎么进去?
骆叙淮问:“有备用钥匙吗?”
时陌拧着眉摸了摸锁,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以前只管吃喝玩乐,当个称职的败家子,就连这书房长什么样都忘得差不多了。”
骆叙淮轻声一笑:“怎么现在不败家了?”
时陌对他冷眼一瞥:“人家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怎么看着你好像是想我回道拾刀,重操旧业啊?”
“不好吗?”骆叙淮反问。
时陌哽了一下:“啊?”
“重操旧业不好吗?”
骆叙淮好整以暇地站着,不动时柔情绰态,静气独绝,动则贵气横生,好似不可一世。
这让时陌眼看着就十分不顺眼,就觉得这样的人,怎么会跟她混在一起呢?
时陌啧了一声,双手环胸,眉梢上挑:“你这么想我坑你钱就直说,我虽然很好养活,但要让我花钱,我可以花到你倾家荡产!”
她非常俏皮地一眨眼,然后用食指戳了一下骆叙淮的胸口,这次她肯定是故意的,要不怎么正中靶心。
“保镖,跟姐走,带你去找钥匙。”时陌漫不经心地向前走去,可是还没走两步,她就听到脚步声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跑了?
时陌一转身,刚好看到骆叙淮飞快地转过墙角。
真的跑了。
时陌一回头,疑惑道:“前面又没鬼,他往回跑干什么?”
她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突然跑了呢?
时陌在原地驻足了一会儿,才想起一种可能,赶忙拔腿朝骆叙淮刚才离开的方向追去。
时家房子跟骆家比是小巫见大巫,不过里面设施该有的一样不少,房间也很多。
等时陌追到骆叙淮消失的走廊方向时,他已经不见踪影了。
时陌静下来听了听动静,竟是什么也听不到,只能听见窗外风雪把树吹得“沙沙”响。
时陌很迷信,她听说遇到鬼的时候,最好不要大呼小叫,你吓不走它,反而把它叫来,它就能把你吓个半死。
所以时陌只是小心翼翼地找着骆叙淮,并没有大声呼叫。
谁知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时陌不顾一切地“啊”出声来,条件反射地迅速回头。
看到的是一张黑白面具,面具上没有嘴,一边白一边黑,两只眼睛下方画了两个十字架,时陌吓得惊在了原地,像被卡住发条的玩偶,惊惧的表情尚且还在,突然一道冷光投入了眼帘。
那人手握着一把匕首朝她的脖间划来,时陌本能的求生欲爆发,快速挪动脚步避开了这一击。
但对方根本没给她稍作调整的准备,一击落空,他又趁势重来,时陌在躲的时候,尖叫着向后摔了去,心想这次是躲不过了。
也不知道是谁要杀她?
冰冷的刀光刺了一下时陌的眼,仅仅这一闭眼,恐怕就再也别想睁开了,利刃朝着时陌的喉咙割去……
时陌倒了,眼皮子十分沉重,好像被胶水粘上了一样无法睁开,似乎就算死了都还能感受到脖子上的伤口在泛着疼……血还滴到了自己的嘴上?
时陌倏地睁开眼,自己正被骆叙淮抱在怀里。
骆叙淮把她扶了起来,护着她站稳后,说:“你怎么不干脆直接睡过去?”
时陌一嘟囔:“……我怎么知道自己还死里逃生了。”
她往自己的嘴唇上一抹,手拿在眼前一看,居然是血,她刚刚说话的时候还舔了一口……
“不是你的血,”骆叙淮说,“有医药箱吗?”
时陌这才看到他肩膀上的衣服被划了一大道口子,血浸湿了纯白色的丝绸面料,看起来像是画家不小心往画上泼了半桶红色颜料。
少时,时陌帮他处理了伤口,她的动作还是很娴熟的,骆叙淮少吃了不少苦头。
“去医院看看吧?”时陌看着血渗透了纱布,不免担忧起来。
她以前处理的都是自己的一些小伤口,像骆叙淮这次流这么多血的还是第一次。
“对方不是小偷。”
骆叙淮的目光阴鸷犀利地盯着某处地方,在回想自己还有没有遗漏什么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