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浑浑噩噩地流逝着,不知过了多久,此日的教众来到牢狱时,却没在第一时刻打人。
今日又要玩什么把戏。
穆槐抬起头,目光漠然。
教众眼神一凛,以往的犯人到早就哭爹喊娘,但她至今表现出来的,都只有嘲讽。偶尔想听求饶,也只会回答教主不是东西。
好像,自己才是失败者一样。
教众无名火起,只有打人时心里能好受些。但今日教主的旨意不是这个。
褪色的案上摆着碗汤,他将锁链一解,穆槐全身的气力都没了,却还下意识不让自己跪在地上。
不耐烦道:“今天不打你,快喝!”
起初进来时,她有三四日没吃过东西,瞧见上面的热气,竟下意识想,到嘴里是什么滋味?
冷冷道:“我就不用了,还是给想要的人吧。”
男子声音不屑:“关你什么事。再不动手我们帮你!”
是个傻子都看出里面有问题了,但穆槐只要稍有反抗,便会被“帮忙”。
要么是被强灌,要么是自己去喝。选哪个不言而喻。
尝到时,似乎是提神的汤药。从前也进过狱,看见有的犯人受不住刑,或灌参汤,或泼冷水。
总之就是要人清醒着。
舌尖发涩,似乎尝到了其他的什么,但她已无法分辨具体的味觉,就算察觉出来也没用。
等那碗水见底,方能抽出空来想事。
以往教众把人叫醒,都是泼冷水了事,舍不得用这玩意,看来是有人要来啊。
不出所料,下一刻,耳畔便响起了献媚的声音。
“教主!”
此时的,能做的只有挺直脊背,与他直视。
她是东泽的人,任何时候都不能丢脸。
闻子笙也是微微一惊。他记得吩咐的人没偷懒,怎么还不求饶啊。
这姑娘看着不堪一击,结果还挺耐打的。
“穆小姐。”
穆槐不应,看见这人就反胃。
“你怎么对教——”蓝衣见人还是如此不敬,当时就起了怒容,想唤身旁教众惩罚。
但被闻子笙阻止了。
他不急不缓地起身,手中多了什么。但还是装模作样道:“小姐,你还没想通吗。只要服个软,交给本教主两味药方的配方,至少能给你个痛快死法。”
都说了不给不给,还问?
穆槐觉得他听不懂人话,索性闭上眼睛装哑巴。
反正已经没把柄了,对这张脸她连诈降都懒得做。
闻子笙叹口气,掌控欲终于得到了满足:“唉,我已给过你机会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到女子身旁,在她周身扫视了圈,教众很卖力,多了不少深浅不一的伤口。手臂上还出现个骇人的洞,血迹点点滴滴渗到地面。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那伤口。
“照本教主看,这伤也有两三天了,在这环境下竟没一点虫蚁,穆小姐亲自处理过了吗?”
穆槐想反驳“你真爱说废话”,但嗓子已哑得不成样子。
好在闻子笙也不是真的想问她,自顾自称赞道:“旁人受伤连碰都不敢碰,你还主动去挑,胆子倒不小。”
看向地上碎裂的碗片,也知道她用了什么处理伤势。
平和微笑:“只是,这是钝器,穆小姐不怕失手吗?”
说着,又瞧向在一旁燃着的烛灯,此处太昏暗,若不点灯,白天也是伸手不见五指。火苗安静地跳跃着。
“本教主不介意帮帮忙。”
说罢,他指尖下忽地出现什么,赫然是闪着寒光的刀片。他将刀在火光上搁置,过了约莫一刻钟才拿开,上头仍存留着灼烧后的红印。
穆槐猜到什么,下意识想后退,可哪还有路了。
闻子笙奇道:“这下知道怕了?”
将那刀片夹在指尖,不轻不重地擦过鲜血淋漓的伤口。
女子骤然抬头盯向他,牙关也开始打战。
男子还饶有兴味,好像只是看见好玩的。
“穆小姐,本教主是在帮你,不感谢下么?”
他笑得云淡风轻,完全看不出是在挑伤口。
力度不大,一点点地刺入皮肤中。到一寸深时才不急不缓地停下,还转了半圈。
“……”穆槐没说话,生怕一开口就是没骨气的痛呼,只是全身都战栗起来。
愈发模糊的视线中,那利器寒光闪烁。
可太熟悉了,前世她好像就这么个死法。但刺的不是要害,教主显然也不打算让她直接见阎王。
闻子笙将手松开,刀片却兀自在原处滞留,也没拔出的意思。
蓝衣在一旁静默地看着,教主其实用过比这更残忍的法子,但都是用在男子身上的。
两辈子都折在刀上了。
此时,穆槐已面无人色,男子终于得意地笑了,像是宣告自己的胜利。但他似乎不打算走,不知从哪取出本书,慢条斯理地看起来。
“穆小姐,你不是喜欢用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