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年
冷凝2020-10-02 20:083,010

  除夕宴后,每家每户都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

  相比起太子府中门庭若市,晏霖这头,相对地冷清不少。

  倒不是没人想与他交好,自从他从河东回来,想投靠的人就多了不少,还有与太子宋修等人结仇的人,都想来踏晏府的门槛。

  每当把“四皇子”和“过年”联系到一起,大家总是讳莫如深。

  每到晚上他处理完了政事,便总会把自己关到无人得知的去处,两时辰后再出来。没人知道他做什么去,但穆槐心中有数,应该,是在有灵位的那小屋。偶尔,还会出府。

  今日男子回来时,穆槐瞧见,他肩头隐有化开的落雪。

  还没等她说话,他便自顾自答道:

  “吴仕阁。”

  说罢,目光深了些,穆槐心下了然,没有追问。

  除了布置,晏府半点喜气都没有。穆槐阴差阳错地问出一句:“过去几年,你都是这么过的吗?”

  晏霖无所谓地点点头,迎新的所有喜悦,自五年前就忘了个干净。

  府内侍卫走的走散的散,他早习惯了一人面对茫茫白雪,即使街里都是喜庆的大红,也无动于衷。

  今年忽然多了个人,感觉也真是奇怪。

  想了想瞧向女子:“你好像也不是很期望。没有想要的吗。”

  穆槐低声道:“都双九了,也不是像小孩似的非过不可。”

  从前的相府,也同许多人家一样,在过年时大肆操办,却并不过度奢华。而前些年的穆府则不然,因家道败落,逢年过节只能去结交官员,忙得事比平常还多。那时的原主,必然连半点好处都捞不到。自己又有什么可委屈的。

  要是没他,自己说不定都在晏熙府里当怨女了,比起太子,还是他更好些,至少心系百姓,且不会再向自己,露出前世那副模样。

  忽地想到什么,晏霖目光一抬:“不应该是十六么。”

  这……按照前世的年龄来算了,忘了这具身体的年龄小两岁。

  穆槐略有汗颜,嘴硬道:“十八和十六,那也只差两岁么。”

  有时知道得太多,此时却连自己年龄都搞不清。这女子也不知怎么回事。

  晏霖轻笑一声,不再追问:“有要求就告诉我。”

  这副和孩子说话的口吻,是怎么回事?

  若实在想搞出点仪式感,做点稍微好的就行。但如果又是他亲自指导,还是算了。

  “回去吧。”

  穆槐注视着他微微湿润的鬓角,那人噙起一丝清淡的笑意,哪还像外界传闻,性子冷厉的皇子了?

  若没有前世的记忆,和在河东狱中对着人头面无表情的模样,她也不会将眼前的人,和那张脸联想到一起。

  他丝毫没有休整的意思,没事件时,生活永远是寝殿和文书堆二点一线,在必要的时候去趟皇宫。

  只刹那,人便越来越远。

  穆槐一个冲动,道出了最真切的疑问:“您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冬日?”

  脚步微顿,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温和的话伴着凛冽的冬风灌入耳中。

  “到了春天,我会给你讲。”

  春天……按照他的那计划,结束时也快春日了。院落中光秃秃的枝丫将重新焕发生机,自己最喜欢的槐花,亦会再度开放。

  穆槐见他离去,心神一晃,没来由地联想到,十三岁时过年的时候。

  当然,现在的相府嫡女也是十三,只是情况,大有不同了。

  那时家中刚有位儿子成家,相府双喜临门,一派喜气洋洋。母亲边摩挲着女儿的新衣,边笑着问她:

  “等过几年槐儿出嫁,不知想要什么样的郎君?”

  换做其他女子,只有被男子挑选的份。可相府嫡女的身份自然不同,她有着嫁与不嫁,选择何人的权利。仅这一点,便足以让绝大部分女子羡慕。

  豆蔻之年的女孩极认真地想了想,随后道:“第一,平凡出身的人,我肯定是不要的。”她是何等身份,怎能被个小官打发了?

  她本人样貌不凡,肯定也不能找个难以直视的凑合,。“性子可以不活泛,但必定要为人清廉,才学兼备,还要心怀苍生,明鉴是非。对该下手的人绝不手软!”

  “还有,绝不为人妾!”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格外认真。平日最看不起的就是庶出,她的女儿可不要当庶出的。现在看来,只想给当年的自己……

  夫人的贴身丫鬟玩笑道:“也就小姐提这要求,旁人不会嫌多了。”

  当初想要意中人心怀天下,只因书中圣贤全都这般说,可如今的念想,都是因为圣贤么?

  穆槐想起往事,唇角微勾,只觉从前的自己让人啼笑皆非。连嫡庶分明、人各有命的观念,都显得如此可笑。

  而且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和意中人的幻想,都是一模一样。

  如果,没杀过自己的话。

  她垂了眼眸,耳畔还回响着晏霖说的“回去吧”。

  一抬首便到了屋前,上头贴了副对联,写的是,自己从前作过的诗。

  里头照例无半分寒意,穆槐眸光一侧,视线挪到着上时微有惊诧。

  桌上摆了盘东西,还特地盖住了。穆槐心头有了猜想,却还是带着满心的好奇,颇为小心地揭开。

  温热的香气刹那间四溢,掩下眸中的暗潮汹涌。

  这东西实在是不稀奇,但在他府里,却极为少见。

  诗云从外头烧炭回来,见她在屋内,眼神一亮:“小姐。”

  紧接着笑道:“方才都没想到,殿下会给您备饺子的!”

  穆槐蓦地抬头:“你不用这样忙的。”

  诗云平常最活泛了,但今年却分外老实,做的全是在屋内的活,连花盈出去的次数都比她躲多。

  最常做的事,就是紧待在小姐身侧,要么就是写自己爱搞的话本。一问她,便打起张笑脸说:“反正也没旁的事!”

  这倒是真的,诗云的父母早把她抛弃了,告假也没得地方去。

  穆槐知道,那是生怕露脸。受不了旁人同情的目光。

  诗云无所谓地摇摇头:“我忙惯了,平日就算没事也会找事做的!”

  穆槐无言地点了点头,就算想忽略,脖颈处的疤痕,还是过于显眼。

  “那,你吃了吗。”

  自诗云受伤后的第一日起,自己便没停着哄她,每当她问脸上的伤疤能不能好,便违心地点头。

  与此同时,是用各种法子找药,不惜花许多银子去买十分名贵的,希望真能遂了小姑娘的愿。

  晏霖也打听了许多,但许多方子下去,就是没用。

  烧伤这种情况,最为简单粗暴,也极为难治。偏生那疤还大得很,遮也遮不住多少。

  诗云往后再也没提,但心中一样有数。小姑娘的确是挺过了这个劫难,平日的性子也没大变,只是涉及到在太多人群露脸的场合,便闻之色变,连除夕宴,都只有花盈跟着去。

  “嗯,殿下说也有我的份。”提到此事,诗云垂首,看不清她的脸色,但又豁然抬头,“但我不爱吃这个!”

  这谎言简直太拙劣,几个月前的她还说过饺子是人间极品,才过多久就说自己不喜欢了。

  但穆槐没直接戳破,只说自己吃不下,硬分了不少。

  紧接着,刻意卖个关子:“对了,我现在过来,是有东西要送你的。”

  她扬起笑容:“这是什么呀?”

  穆槐认真地将东西放到她手心,只摸外头,也能大致猜到了。

  “压岁钱。”

  再穷苦的人家,只要在太平年月,都会给这个的。

  诗云忍俊不禁,她指着那包好的东西笑道:“小姐比我还小……”

  准备钱时都忘了诗云比自己大一岁,下意识把自己按,直到晏霖提醒才想起来,不过心意,还是不打算收回去。

  穆槐板起脸:“我就想当这个姐姐帮你补了,不行么?”

  再说了,小姑娘活了十几年,没享受过一回父母的情感,只喝原主在一起时能有些许慰藉,压岁钱什么的必然是奢望。

  诗云茫然地抬起头:“不用补的啊,往年小姐您也会给我的。”

  原主虽然日子过得苦,但也没穷成半点银子都拿不出手。

  加之平日能省则省,怎么也能在过年时稍微过好些。每到这时,便会强塞给她些碎银。

  她自认为能让人开心的主意,原主早就想到了。

  穆槐脑海中闪过那个倩影,动作一僵:“那,那今年也这样好了!”

  诗云凝视了她半晌,还是收下了,目光灼灼。

  “小姐的恩德我一直都记得,诗云不管怎样都会在您身旁,不会有别的念想的!”

  别的念想?穆槐没多心。

  不出多久,花盈也回来了。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便是配香药。穆槐同样给了她一份。

  她的日子要稍好些,虽自幼穷困潦倒,但以前至少有父亲。

  做奴婢后,特殊待遇想都不敢想,结果小姐还是让她回济世馆见父亲。可惜没待几天,就被花朝执意派了回来。说你懂医,能帮上她的地方多着呢!

  花盈的反应如出一辙,珍之重之地收下了银钱,似乎那是什么珍宝。

继续阅读:第228章 意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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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对头他口嫌体正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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