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应是自己反思无法当权,但话中隐约透露出,权力不过是暂交给她,而且对人寄予厚望的意思。
同样,也在威胁她不要暴露锋芒。
凌凤毫不示弱,冷笑出声:“夫人是想说什么,想说我早有异心,准备许久?”
苏惠昭脸色一白,平时在府内都是口蜜腹剑,不仅被识破原本意思,还直接将话挑明了?
“我理事的本事胜过你,还成了错处了?”凌凤不想与她多话,甩下一句话作为结语。
也给穆严上了眼药,对自己重新留意起来。
苏惠昭不甘地低垂下头,这次的确是她失算,挑衅对象可是有口直言的凌凤啊。
“别多话,今日这样多人回来,应高兴些。”
穆严不想听这些人唇枪舌剑,很快便招待着上菜,一时和乐融融,也不像是面和心不和的样子了。
这饭吃得没什么意思,无非是穆严说些冠冕堂皇的话,众人没什么兴趣地听着。
很快,穆严便醉意阑珊,见家族的家丁还算兴旺,又回想起之前皇子的提拔,不禁飘飘然起来。
穆家总算是能苦尽甘来了。
想到即将到来的事,他道:“三姑娘,五日后便是宫宴,你近日表现不错,便随着为父去吧。”
肯接连几次为她破规矩,实在是让人不甘。
这意味着,穆嫣又要被挤下去了。她咬紧唇,美目流露妒意。
众人等待穆槐上前谢过,她款款上前,仪态万千。
“女儿谢过父亲,但实在不应前去。”
不去?
微有错愕,有这等好机会,她竟然不珍重?可穆槐却神色淡然,对方才的言辞不以为奇。
中秋宫宴与生辰宴有相似之处,都是庶出女不得出席,上回是有太傅请旨,没被苛责,这回就不一定了。
这次宴会,对自己而言亦没什么价值。
无非是一群高官权贵歌舞升平,穆严应也知道,没有他这种小人物出头的余地。
前世杀死她的晏霖,经前几次会面,知晓他并没那么可怕,态度复杂但还是想敬而远之。加之那晏熙……近来也应离他远些才好。
穆槐眸光微深:“之前的那些事已经太露锋芒,国宴这种场合,女儿身为庶出,实在不便参与。”
和穆若娴和笑面虎接触的机会,越少越好,进行无谓的口舌争斗多累。
这时候倒知道规矩了,上次生辰宴怎么不这样说呢?
众人心思各异,但穆槐犹然不觉,仍是微微勾起笑意。
“这次机会,本应是嫣儿的。父亲还是让她去。”她莞尔,眼底却无笑意。
算她识相。
穆嫣冷哼一声,没有分毫对她感谢的意思。自己是嫡女,庶出子女本就该乖乖待在府里!
本想无动于衷,但周围的目光又投了过来,好像她不说些什么,就有悖道德伦理一样,并逼着她对此做出反应。
她被瞧着很不舒服,只得挤出一个笑容,违心地朝穆槐说道:“多谢三姐。”
本属于自己的时机,却被以为是三姐给她让出来的,真是不痛快!
见她好歹也懂了些礼数,一旁的穆习脸色稍缓,希望四妹只是刁钻了些,本性不坏。
唯有穆若娴知道她想的什么,忍一时即可,以后一劳永逸。不管对方让不让,都没机会去参加此次夜宴了。
这样过了一个时辰,宴饮得差不多了,穆府家人方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穆槐告辞得稍早了些,明日该出府了,在那之后便别出门了吧,和这些人待在一起,真是时时刻刻都感到压抑。
还未多走几步,身后便传来穆习的声音:“等等。”
略有疑窦地转头:“兄长,何事?”
穆习不应,竟在最近的亭子中坐了下来,俨然有小叙一阵的架势。
是方才在公共场合不方便么?穆槐心下了然,叫了诗云,两人,便随他去亭子那坐了。
夜色苍茫,他的面色有些许模糊:“三妹,你过去的日子,是不是相当不好过?”
“你在府内竟会受到这等毒害,真不知她们是何居心。”
他唯有重大节日才回府,在府内仅有的时光,穆府都是歌舞升平,这让他心中安慰。虽然穆府不比以前,但家风还是一样清明。
偶尔看见不该看的,也只当那些欺辱是同辈人的小打小闹。而且三姑娘性子好,不喜争抢。庶出吃穿用度差些也是常事。
而且同为亲人,他对人也抱有感情,实在不愿承认,他们会是这副面孔。
而郑守尉一事出后,才意识到苏惠昭的野心。穆嫣的态度又证明此事,他再也无法视而不见了。
“让你落得如此,是兄长的过错。以后定当好好照顾你。”他恳切道。
这些话,穆槐根本就不当真,敷衍道谢。
虽然不是哄骗自己的,但在穆府最艰难的那段时候,已经过去了。至少现在是如此。
现在再来说抚慰的话,不痛不痒。
穆严也看出了她无所谓的态度,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现在还安然无恙,她们不会罢休。你小心着些。”
从前,只要有人稍有关怀,三妹都是倾力回报,变成今日这副淡然模样,真是摧残。
说出重生这种话,他也不会信吧。只会当对方说胡话。
穆槐颔首,这倒是。
“对了。”他叮嘱道,“近日有种疟疾传了开来,源头还未知,不知会不会传到穆府,你小心着些。”
疾病?前世她没听说过。是这世界线,新出的意外么?
穆槐压下思绪,微笑:“是。”
简单寒暄两句,她回到了忆秋斋歇息。
让诗云二人离去后,独自一人对窗独坐,瞧着窗外的圆月。
今日不知怎地,她不自禁,又寻出了那藏处隐秘的玉佩,它在月色下闪着温润的光。
摩挲时,她浮躁的心竟能安定些许,像要怀念什么,是不是原主的情感流连?她也不清楚。
这贪心,应该能被满足吧。
既然她重生了,那原主的灵魂,会去尚在昏睡的丞相嫡女那么?若是那样,倒也不错。
夜色消逝,东方吐白,第二日,很快就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