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说出口的话,被刁钻的女声堵了回去。
是穆嫣。
她正冲穆槐怒目而视:“二姐落魄,你很高兴是不是?别赶着说风凉话!”
穆若娴脸一白,伤口又被挑动一把。
其实,二姐被被训,穆嫣也挺高兴的。
毕竟好些日子,都生活在前两位姐姐的光辉下,现在终于有个人落魄了,她能不窃喜么。
“二姐必然也不想和你说话,你说是不是!”
穆若娴乍被问话,没多思索,便点了点头,撑起一个苍白的笑容:“我不太舒服,有什么话过几天再说。”
眉眼间的嫌弃,快遮掩不住了。
正巧,她也不想再与穆槐对话了,反正对方只会用巧舌如簧的嘴,说出假惺惺的话。
穆槐神色淡然:“行吧,不想听就算了。”
“我们走!”穆嫣不由分说,带她到另一个居室,独留下一人在此。
算了,二人是对头,就算宽慰两句,对方也不领情。
穆槐漠然注视着她出门,随即也起身离开,以后这人怎样,都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她也不会闲的没事,去做陷害人的勾当。
穆嫣牵着她的手,想说些体己话。
父母还在筹划着那些事,偏房只剩下了二人,和各自的贴身丫鬟。
终于有一日,也能对姐姐进行说教了。
“二姐,你近来一定不好受,但那天也真不够理智。”
“虽然我也讨厌穆槐,但为了家,我会忍着的!”
她模仿着平日自己劝人的模样,穆若娴看着想笑,劝诫的每一句话,又是如此刺耳。
“想想,如果你听话,将是唯一和殿下云雨的人!就算名声不太好,但那也是荣耀吧?妹妹现在没经历过那种事,但来提亲的人也不少了!只要看开了,贞洁其实也……”
她晓得这话有些大胆,但还是硬着胆说了下去。只要能让她心里好受些,说些冒犯话也无所谓。
“说完了么。”穆若娴越听,面目越冷,她紧握着茶杯,连平常的嫡女风范,都忘了维持。
“你要是讲完了,就赶紧走吧。”
穆嫣说完这一通自以为宽慰的话,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谁知,二姐好像不领情。
她不解道:“二姐,你有没有听进去我刚才的话?我……”
“一派歪理,我为什么要听?”穆若娴冷笑道,“那种蠢话,感动的人只有你自己而已。父亲母亲顺着人,但别以为所有人都会惯着你!至于谁要嫁你,关我什么事,拿到我面前显摆什么?”
闹了半天,自己的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
连刚才面对最讨厌的三姐,这人都能勉强保持笑容,对亲妹妹,反倒唇枪舌剑。蠢笨的是她吧。
穆嫣眼中也燃起怒火:“我安慰你,还被说成不知好歹?”
最近她们本就内讧,她早就不想维持表面和谐,穆嫣的嚣张言语,早点燃了她的火线。
穆嫣杏眸圆睁,她明明是诚心诚意劝人的,二姐果然道貌岸然,忘恩负义!
她一个冲动,用素手指着对方,声音尖锐。
“若不是母亲,你当谁想和你说好话的?殿下不会无缘无故抱你的,依我看,肯定是你事先说什么,快点过来之类的……”
“啪。”
她再也受不得,有人提这件事,动作比头脑反应还快。
话未说完,空中响起了清脆的声音。穆嫣犹张着嘴,面上尽是不可思议。
慢慢地捂住了自己发红的脸颊。
这副模样,多像前些日子的自己啊。穆若娴目光刻毒,幽幽地笑出声来。
“你做什么?疯了吧!”
穆嫣的双眸因怒气充斥了些血丝,反手就想回扇一个巴掌,但被早有准备的对方避开了。
穆若娴仪态尽失,毫无退却模样,用指甲上细长的饰品,又在穆嫣脖颈上划出道血痕来。
谁都不肯示弱,竟当面纠缠了起来。动武时全无平时的斯文模样。
“小姐!”
里头的几名小丫鬟挡不住,慌慌忙忙叫了外面的人。
正巧在外等候的侍女,也闻声而进,三下两下,制服了这两个弱女子。
穆严等人正在主殿商讨着事宜,现在实权还在凌凤手上,苏惠昭只能凑热闹。她想着法子缓解尴尬,头一个看见,侍婢清月着急地走来。
“怎么了,别这么急。”
清月觉得难以启齿,心一横说:“两位嫡小姐,动起武来了!”
她颤颤巍巍地将前因后果叙述了,连忙请罪。
“就这事?”穆严耐着性子听完,脸上只有不耐烦。
原本置办新人的好兴致,被姐妹争斗这种可笑的事,兜头浇灭。
要是不阻止,说不定会被别有用心之人听去。穆严满心烦躁,来到偏房。
二人仪表凌乱,神色怨毒,哪有一点大家小姐的样子。
他冲穆嫣怒目而视:“你是不是又逞口舌之快了,快回去!”
穆嫣精心打扮的妆容被毁了大半,此刻如同落魄的鸟。她表面收敛,但临走前,还是瞪了人一眼。
话锋,接着转移到穆若娴身上。
“至于你,为父不责问之前的事,已经是宽容了。”
“当初,要么就别随人进殿,要么就快点成事!有那么好的机会都不把握住,反而让我们家也跟着蒙羞。”
原来不关心女儿,还成了仁心了。
穆若娴心如死灰,冲动过后,冷静的情绪也席卷而至。她静静地听着二人的训斥,如同提线木偶。
对他们抱有希望,就是错的。
“若娴,你有在听么?”
女子抬起头,扬起一个生涩的笑容来。
“是女儿的错。以后定将抓紧机会。不顾虑那些没用的。”
这样的家,待着有什么意思。
她头一次觉得,自幼长大的家都如此陌生。她憎恶三姑娘,以及这里的一切。
苏惠昭松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拍拍她的手:“若娴,母亲也知道你委屈,但话是掏心掏肺的,都是为你好。”
穆若娴微笑着点点头。
只要向殿下证明,自己的本事比穆槐强得多,就能成为未来的皇后,将一切看不顺眼的人,都踩在脚底下。
此事算不得惊天变故,可穆若娴心中,还是滋生了阴暗的种子。
出生以来,她没有名门闺秀的命,却被严按那要求培养。温婉恭顺都是表面的性子,一切只为嫁个好人家。细细想来,自己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和穆嫣短时间内很难和好了,虽然她已决定,抛弃一直坚守的东西。但要人给这蠢丫头道歉,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