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垂,这宴请才堪堪结束。
穆若娴不是喝酒的料,又与奉承的人说了不少话,此时只觉口干舌燥,头昏眼沉。
殿下好像也饮了不少酒,他现在在哪呢?
穆若娴见时辰渐晚,心下焦急,若现在不赶回去,可就晚了。但她方才散心,走了太远,一时竟找不到这园林的出口了。
有够丢人的。她脚步急了些,一个拐弯,竟正巧撞进了一个温和的怀中。
男子玉树临风,面色也是微微酡红。是晏熙?!
他说过,目前的二人只是合作,关系再不可踏近一步了。这么迎头接触,无疑是犯了大忌,穆若娴赶忙低头认罪。
“臣女鲁莽,殿下恕罪!”
半晌,预料中的训斥声却没有传来。她疑惑地抬起头,却见那晏熙,正用奇异的目光注视自己。
二人离得如此之近,穆若娴脸红心跳,试探着问了句:“殿下?”
晏熙没有回答,忽地轻笑出声:“今天的你,倒格外顺眼。”
难不成?
穆若娴娇羞之余,迅速做了决定,作势要走,可佯装因为慌乱,转身时扭了脚,轻呼一声。
小脸煞白,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的模样,叫人心疼极了。
若不是确定,此时的殿下不会反感。自己不会这般冒险的。
这招实在是卑劣极了,可人生得水灵,对方又是个对自己有意的男子,可以说是百试百灵。
果真,晏熙看不得她痛苦,箭步上前抱住了人,声音夺人心魄:“没事吧?”
眼神中,还有对女子的痴迷。
“臣女没事,只是想去偏殿歇息片刻。”穆若娴心底窃笑,语气还是柔柔弱弱的。
机会难得,若等醒酒,再这样可就难了。
是醉酒的殿下意乱情迷,想与人欢好么?
穆若娴的俏脸浮起甜蜜的笑容,原来殿下,对她不全是利用啊。
头一次贴身观察他,胸膛是这般暖和,一双眼眸,如同明亮的星辰。
未来,会嫁给他么?
穆若娴再清楚不过,虽说酒后容易冲动,但若没有一点欲望,鱼水之欢也不可能完成。
思及此,嘤咛一声,轻轻揽住了他的脖颈。这里离偏殿不远,走几步就能到。
晏熙哪经得住这等柔情,一个冲动,便将她拦腰抱起,不顾路过人的诧异眼神,抱着身躯,径直朝自己最近的寝殿而去。
而眼见此事的几名宫婢,皆是大惊。
殿下对穆家姑娘有意不假,可这么快就发展到……也够难得。
风月谣言,将会很快地传开。穆若娴不以为意,反正都要当太子妃,还差这一时?
若娴安生地待在怀里,来到寝殿。以不同往常的眼神,打量着这里的一切。
她语调甜美可人,晏熙又酒劲上头,哪能经得住这番言语挑拨。
美人娇躯柔软,一推即倒。她的脸颊泛起绯红,知道待会将要发生什么。
头一回经历这种事情,能不紧张么?
穆若娴也喝了些酒,虽不至于醉,可面对他如此热情,也有些难以自持。
“今日的你,更让本殿喜欢。”
她娇柔地应了一声,刚想褪去外袍,却听他口中,似乎说着什么。芳心一沉,暂停了动作,细细去听。
“早这样听话,也不至于杀了你。”
听话?她对晏熙一直都是言听计从。对方还想要杀人灭口吗。
穆若娴心下一凉,满腔欢喜也被浇灭了大半,顺着他的话试探道:“我对您,一直都是情有独钟的啊。”
晏熙酒意未散,含糊摇头道:“不。”
“本殿明明哪都不差,你却一直冷冰冰的。本殿还比不过那些得了病的庶民?凭什么对他们那样好?”
他还在说着话,空旷的殿内唯他们二人,除了他的呓语,再无其他声息。
穆若娴的指尖没入手掌,还哪有欢好的兴致。
还以为殿下对自己暗藏情愫呢,好,闹了半天还是她自作多情。
他把自己当成了穆槐!
早知如此,说什么她也也不跟来!
难不成,自己一辈子都要活在穆槐的阴影下么?平常就罢了,连娶妻也是!
和穆槐长得虽相似,但太子应不会这样蠢,将二人完全认错。
穆若娴飞快思索,忽地瞥见了自己的衣角,顿时恍然大悟。
月白色的。
平日三姑娘出府,就喜欢穿月白色的衣裳。今日碰巧,自己兴致一起,也穿了身同样颜色的。
穆若娴苍凉一笑,刚想起身,晏熙却把这当成了欲拒还迎。
接着,竟紧紧地拥住自己。不加阻拦的话,恐怕真要成事了。
那双眼睛,刚才还觉得亮如寒星,现在看来,便拢上了一层阴霾。
她又羞又怒,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一气推开了男子!
方才还顺风顺水,现在乍被阻止,晏熙因初经人事而激动的头脑,也醒了些。
被猛一冲撞,他迷糊的神智清明了不少。
女子的脸庞开始清晰,她的面目柔和,脸上还余留着惊异于恐惧,我见犹怜。只有一点不同。
她不是穆槐。
晏熙的脑海迅速清明起来,他方才做了什么?
以为她是三女,趁着酒劲,不由分说将她抱起,带进侧房,还差点与她行了房事?
回想起整件事,他的脸上瞬间多了怒色,青着张脸:“刚才,你听见了什么。”
穆若娴没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嘴唇都在发抖。可迎上了那双阴戾的眸子,忽觉得,方才的满腔柔情尽数错付。
咬紧银牙,颤声道:“殿下应该想起来了,不用臣女多提醒吧。”
见她没老实回话,晏熙怒气顿生,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穆若娴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泪水不经控制地盈出眼眶。
心下是从未有过的委屈,连被穆槐压一头时,都从未有过。
晏熙冷笑道:“刚才还那么高兴,现在就哭了?变脸可真快。”
“赶紧出去,对所有事都闭口不提,本殿可以当没发生。”
穆若娴的大脑一阵空茫,声音漠然到不像自己的。
“无须殿下提醒,被视作替身,臣女也觉得这是耻辱。”
幸好他没有一时乱性,要是真的被当成穆槐,一定会终身抱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