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在五日后准时出了宫。
他们的动作十分低调,都不想大肆铺张,何况看着大片臣子恭恭敬敬的脸色,便觉得束缚。
身为相府嫡女时,穆槐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算不算越活越退步?
本来没几天便到的距离,悠闲地走了半个多月。
路上水天一色,山辉川媚。百姓都是安居乐业。穆槐心绪复杂道:“怪不得馆主被挑衅了还高兴,这一路好风光啊。”
不知与自己会合时,竺星会什么表情。
到了地方后,淮江巡抚盛情接待了他们,来的可是陛下和皇后啊,虽荣幸至极,但出差错人头也就没了。
岂料两人比想象中随和得多,举手投足间自由风范。
“陛下,娘娘,多留几日吧!”
几日后,巡抚真心诚意地挽留他们。穆槐确实不想这么快走,看向晏霖的目光写满暗示。
她夫君这么聪明,应该懂意思吧?
岂料晏霖只是挽起她手臂,婉拒道:“朕还有政事,不多留了。”
一想到没来几天就要走,一路上穆槐都怏怏不乐,倒也不是生他气吧,就是不高兴。
晏霖买了两碟花糕,才让她开口说话。
穆槐自己吃一口,分他一口,边吃边道:“这地方真好,我还不想回去呢。”
何况,她还没打听到竺星的消息,还想见识下传说中的医术世家呢。
晏霖忍不住笑了:“我又没说走。”
穆槐神色微怔:“可你不是拒绝巡抚了吗?”
“是,我们自己走。”晏霖戏谑道,“你看那群人恭恭敬敬,不难受么?”
更关键的是,他们到哪都有一大片人跟着,风景虽好,不能和她单独瞧就没意义。
穆槐终于笑了:“果然是你!”
一高兴,将还没动的槐花糕全给了他,当即牵着男子的衣角,拐进一家体面些的客栈。
客栈掌柜边拨着算盘,边听着这两位年轻顾客争辩——争着要一间房还是要两间。
最后那姑娘家直接被男子抱走,只留下句:“一间。”
住客栈,都比听人奉承强。
次日出门前,二人不约而同地换上了最平常的衣裳,与未称帝时别无二致。
连沈青都找花盈去了,他们又遣散了为数不多的宫人,在街上没人能认出其身份。
两个人走比一大群人走舒服得多,连呼吸都自在不少。偶尔有男子会有意无意朝穆槐看,也被晏霖不动声色地还回去。
比起金枝玉叶,穆槐还是更喜欢市井风情。待到晌午,二人分别要了碗面,注视着街上的车水马龙。
晏霖略有恍惚,他一年前来到淮江,这里还没那样热闹。
是因为他么?
街上颇为热闹,好像在举行非同寻常的活动。
只见几百名百姓围着个极宽阔的擂台,讨论得颇为热烈。
穆槐怔怔地开口:“这样热闹的比武,我头一回见到。”
京城虽然也有,但到底不时兴这个。
晏霖也随之瞧去。
台上,果真有两人正互比拳脚,打得虎虎生风。连连获胜的是个年轻男子,他一身劲装,和自己年纪相仿。
长得……也的确不错。瞧着还相貌堂堂。
穆槐下意识露出赞许之色,偏偏那男子还感受到什么,看见这样好看的姑娘瞧自己,脸都红了几分。
她暗道不妙,再瞧向晏霖时,面色已经沉了。
瞧自己不够,瞧他?
不过不得不承认,打的尚可,能和沈青对两回手。
很快,他目光恢复了从容:“想看我露两手么。”
越平静,越不正常。
从前倒也见过晏霖显山露水,但当时大都极为紧张,哪顾得上欣赏?
穆槐哭笑不得:“万一这比武是招亲的,你被姑娘家抢走了怎么办?不成不成。”
光想想就是出大戏啊。
此时,正巧有人听见了二人对话,插嘴道:“姑娘放心,这不是招亲。只是获胜者,将有机会成为当地门派的护法。地位可高着呢。”
晏霖神色已冷静下来,认真道:“那,今日是比完了么。”
不会吧,他真想去什么门派啊?
台上的人都已纷纷撤退,众人都已收起场来。
那冠军临行前,还不舍地多瞧了穆槐两眼,可惜被晏霖目光剜了回去。
观众打量了下二人,也明白了七八分。
于是笑道:“今日只是预赛,公子若想比,可在十日后这时辰再来!”
若十日后真能棋逢对手,那还真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