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槐的声音悠远。
“今生成亲,自然要回忆这辈子的事啦。”
“说起来,这辈子你也救过我不少次,不是么?”
阳浦镇的挡箭也好,晏熙想用哑药灭口,他出手相救也好,每一次都是真真切切地救了命。若真嫁给晏熙,日子会难过成什么样?想都不敢想。
穆槐暗暗回想,边数边讶异,晏霖竟帮了她这么多回?
到最后,连她都以为自己是万民唾弃的罪人,也只有他信她。
虽然没像诗云口中说的“取血救命”,但若没他,自己怕也死了好多回了吧。
许是喝了酒,晏霖觉得姑娘的声音勾人心魄。他下意识握紧她的手,生怕自己做出出格的事。
“刚才的事太沉重了,说点别的吧。”她笑了笑,又瞧了眼那碗碟。
“从方才我就想问,你是不是把自己做的吃食,混进这些碟子里了?”
她这句话自然又亲切,他轻轻应了声:“是。”
“我一尝就知道是你做的了,都多久了,还是这么没长进。”
自己养病时,晏霖曾做过回类似的东西,幸好当时她伤好得差不多了,不然可能还得驾鹤西去。
他闭眼道:“我倒觉得还成。”
轻轻点着他鼻尖嗔怪道:“作为陛下,这种厨艺倒是没什么,作为夫君可就不够格了,过几天我教你!”
什么?
如同石子漫开涟漪,晏霖的心弦忽地荡漾起来。
他幽黑的双眸直直盯向女子。
“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穆槐回答得无比自然。
他盯着她目光灼灼:“什么?”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与女子扣在一处,穆槐局促地双颊绯红,却没有挣开的意思。
“夫君。”
“再说一次。”
穆槐终于反应过来,她嗔怒地偏过头:“不叫了!”
她身着红霞般的嫁衣,双瞳剪水,即使佯作生气,眼底也尽是温柔笑意。
晏霖的理智本就所剩无几,瞧见女子含羞带怯的神色时,全身更是莫名地滚烫起来。
比方才饮下的酒,热烈百倍千倍。
最后一根弦也彻底崩断,一时间他竟忘了“给时间”的承诺,扣住女子手腕,不由分说吻了下去。
酒香与槐花的香气交织萦绕,这幽香让人魂牵梦萦,如坠梦中。
唇齿相碰后,晏霖本能地继续探索,索性环住她腰身,轻轻地褪去穆槐衣带。
他以为,再也不会有这一天。
两年前,他只能在宫殿的另一头,遥遥相望她读书的侧脸;一年前,女子与他看完最后一场风景,离开时一次都没回头;去年秋天,闻子笙放言“她早被我们挨个染指”,他惩罚了教主,看见女子不成人形,然后,太医宣判出她的死期。
他的满腔热忱,被一压再压。
诀别般的书信中,穆槐叫自己找新姑娘,但除了她,他心里哪还放得下其他女儿家?
这炽热的情感已埋藏数年,此刻终于有了传达契机,晏霖丝毫不想保留,也不会保留。
“你……”穆槐的掌心已微微沁汗。
她丝毫不剩反抗余力。若非被男子的手扣住,此刻甚至不知手该往哪放。
晏霖脑海一片空白,混混沌沌摩挲过她嫣红的嫁衣,掠过素净的中衣,然后是……
直到瞧见白玉般的颜色,才猛地清醒过来。
做什么呢!
“对不住!”他指尖猛然停下。他说过要给女子时间的,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极其生硬地偏过头去,却无意瞥见了两件衣裳。
那是,他和女子的红袍。
好像还是自己亲手褪下的,这一瞥,叫他的脸更加潮红。
穆槐匀了匀呼吸,轻理额角的鬓发,含起笑意注视着他。
轻笑道:“别看了,就是你做的。”
晏霖慌忙将视线挪开,故作冷静道:“别这样。我,我差点就忍不住了。”
穆槐本还颇为紧张,此刻又笑了。
“还没想明白吗?”
想明白,他想明白什么。
不同于平常的清冷或温和,此刻她的容颜,竟平添丝妩媚之色:“若我真的介怀,大可在进门时就装作不知情,何必戳破你演戏?”
晏霖难以置信:“那,你是……”
穆槐的声音如同娇莺初啭。
“别忘了,我有称呼,该叫什么来着?”
晏霖将她搂得又紧了些,声音哑到不像是自己的:“夫人。”
女子嫣然巧笑地应了:“在这儿呢。”周身仿佛还留着槐花香气。
晏霖注视着她泛红的脸颊,早已心乱如麻。仅有的情绪被欣喜谨慎尽数填满,哪还在意之前说过的言辞。
本能地想,今天是新婚啊。
这时候,该做什么?
“你若不愿意,我不会强求。”
穆槐却垂下眼睫,瞳中闪烁着温和的烛光:“好。”
红烛在旁静谧地燃烧,火光分外温和。
穆槐轻轻咬着下唇,却没说过一次疼。眼中除了他难容他物。
说好的“试一次”,但止息时早已忘了时辰,最后,他将人揽在怀中,轻柔擦拭她鬓角的汗水。
“谢谢。”
晏霖呼吸早已平静下来,口吻欢喜而怜惜。
穆槐哪还有力气回答。
纵使未到夏日,还是热得很。因为什么?
她用被子捂住脸,试图掩盖脸颊异样的潮红,声音绵软:“睡吧。”直到扫见一旁杂乱的衣裳,才明白一切的掩饰都是无用功。
晏霖轻笑一声,任由女子欲盖弥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