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瞬间鲜血淋漓。与女子谈话时候,自己便成了活靶子。
晏熙顿感剧痛,不由疼叫出声,下意识松开了扼着皇帝的手臂!
忙着去找伏击者是谁,却没料到,皇帝已靠着残存的理智,撑着病体跑到新来的暗卫旁边。
穆槐的神情总算放松些,之所以说废话,都是为了分散注意力,等到晏霖派的暗卫来。
若真让晏熙威胁成功,皇帝传完圣旨了,事后就算得以证明,也得好一番折腾。
何况对方太阴险,会使出什么阴招实在难以预测。
倒是不吝啬和他斗,只是让他多折腾一刻,就可能有更多的无辜者受到牵连。之前的阳浦镇,河东城,会试就都是例子。
尤其是疯魔的情况下,只怕更要大开杀戒。
心放下后才有空管伤情,咬住下唇扶上一旁桌椅。下一刻,御林军与暗卫便破门而入:“陛下,属下救驾来迟!”
太子的亲信身手真是够好,若不是中途有暗卫帮忙,靠寝殿的那点人,恐怕还要缠斗一阵才能解决。
晏熙绝望地闭上眼,被晏霖和穆槐摆过多少道,他已不想去数。
随即,看到了自己最厌恶的脸。晏霖。
这次,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晏霖面色漠然,嫌恶地瞧男子一眼,微呼口气往穆槐那瞧去:“终于……”
瞧见衣裳的那片暗色后,面色乍变。
“你?!”
本来是叫女子,和父亲说完真相就走的!为什么留下来?
穆槐心虚道:“他被揭穿后会恼羞成怒,我怕牵连到更多人,所以……”
晏霖一时无言,心知她没大碍,却还是不敢去碰,只自责般地道了句:“不该让你去。”
穆槐撑起个笑来:“死不了。他也不可能让我这么快死。”
晏霖心绪复杂地点了点头,目光如刀子般剜向晏熙,对方还不甘道:“早知会失败,一早就该把这女子杀了,本殿也不算亏!”
可惜,从嘴上也没能占优。
下一刻便爆出阵惨叫,方才用来杀人的刀刃已在晏霖手上,深深他的没入腿部。
动作太快,晏熙也没想到他会现在就动手,且力道比方才狠了数倍,从插入程度可知,伤口深能见骨。
沈青笑道:“您犯了这样多罪,还口出狂言什么呢?”
区区一侍卫,还敢嘲讽自己!晏熙大怒着想逃脱,可底牌没有之后,已经方寸大乱。
不出多时,便被沈青等人擒住。他真是厌恶极了这个气氛,身为阶下囚的气氛。
见自己穷途末路,晏熙捂着伤口道:“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死吗,应该在这结果了我,不然我多活一天,谁都别想安生!”
谁知,晏霖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眼中如结寒霜:“激将法没用。”
“你还不配就这么死了。”
想寻痛快?做梦去吧。如晏熙方才所言,把国家糟蹋成这个模样,怎能就这么死了?
残害了那样多条无辜性命,险些把东泽都毁了,得让他生不如死,尝够百姓唾弃后,自己才会考虑让他没命。
穆槐在旁看着,呼吸凝重几分。
本该是恶人束手就擒的快意场面,除了松开心弦外,情绪有几分没来由地沉重。
只有这时候,她才能从晏霖身上,找到前世的影子。但此刻他面对的是太子,穆槐不觉得这讨厌。
他只对恨之入骨的人这样做。
这样的情况没持续多久,晏霖将刀一扔,冷声冲护卫道:“太子涉嫌谋杀天子,即刻将其打入天牢。”
虽然他还不是太子,但方才的事大多人已经目睹,此刻该听谁的,也都知道。
晏熙受了两处重伤,武功再强,此刻也敌不了越来越多的人。
起初便分身乏术,在被再次刺中伤口后惨叫一声,动弹不得。侍卫将他擒住,再无挣扎余地。
不同于宋修的直打冷战,晏熙也不害怕,只是破口大骂,可惜没能激怒晏霖分毫,连回头看都不曾有过。
骂得再狠也没用,随着他被押走,咒骂的声音也越来越远,最终,淹没在再次起来的雨中。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开始,原本高高在上的太子将成阶下囚,然后便是黄泉路的亡魂。
至此,寝宫好不容易恢复宁静。
“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御林军首领很有眼色。
一想起刚才差点死了,皇帝怒不可遏:“你们是够没用,全去领三十板子!”
相比起全部杖毙,打三十板已经相对仁慈。侍卫对视一眼,说了声是自行领罚去。
“还有,把晏熙地位全废了,杀了他,把人千刀万剐!”皇帝气到直呼其名。
话音方落,脸色乍变,大口地呕出血来,身躯如深秋萧瑟的落叶般摇摇欲坠。
他只觉全身都疼痛难耐,胸腔处卡着块大石般,仿佛把里头的东西咳出来,症状就会缓解一般。
宫人第一时间关心的还是皇帝,纷纷上去过问,可惜对方没精力答应。
晏霖冷声道:“太医在哪呢?”
“奴才马上去!”方寸大乱时,宫人忙着自保,此刻竟忘了找人。
刚才许多太医都在外面,听到里头太乱赶紧跑了,幸好现在还没走远,很快便到。
“殿下,太医到了。”太监以为四皇子是心系父亲,回答得恭恭敬敬。
皇帝也看向自己的儿子,却见晏霖只是目光复杂地瞧自己一眼,吩咐太医关照下皇帝状况后,便转头朝那女子说话。
语气有几分罕见的紧张:“马上就来,你怎样?”
穆槐也没想到,他第一时间会过问自己。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一切结束,也终于不用再装成云淡风轻,也没精力说客套话。
虽说不是致命伤,但不疼是假的。心一狠,颤着手将刀刃猛然拔出,声音低不可闻:“这样就行。”
晏霖眼底骇然,当即往前一步,伸出手将人紧紧扶住,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乱动,很快就好了。”
手臂的温度,没来由地叫穆槐心跳加速。竟真的安静下来,连伤势都险些忘了。
皇帝在旁边看着。
寒心,太寒心了。
以前霖儿冷淡是冷淡,还是很孝顺人的。尤其是在父亲行刺后,更该立马前去关照。
结果,他却先去看女子,认识几个月的御医,地位比自己还重要。
两个儿子,怎都成了这副模样?
都是不孝子!
加之先前的惊怒交加,皇帝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陛下!”
幸存的宫女忙搀住皇帝身体,可惜他已经昏死过去。
晏霖薄唇轻抿,瞧着父亲轻叹一声,扶着女子的力道却没减小。
荒废朝政,奢靡度日,罔顾百姓性命。对这样的父亲,他早已不抱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