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熙死盯着周围的人,以往都是自己运筹帷幄,结果这回被摆了一道。
宫女太监亦都疑惑不解,但也明白太子居心不良。
此刻,皇帝也被搀扶着出来,他因犯瘾连站着都费劲,看向太子时,身子因愤怒而发抖。
“逆子!朕杀了你!”
“现在杀我?”
晏熙环视四周,忽地笑出声来。
寝殿内都是不成器的宫人太医,女子更是手无缚鸡之力。门外的确有御林军,但他也不是毫无准备。
反正已经败露,放手一搏还有些生机!皇帝担惊受怕,刚想下令让侍卫把他关在牢里,却见晏熙一抬手,袖中飞出什么暗器来,离皇帝最近的贴身侍卫,喉头便发出阵怪异的声音。
刀片没入脖颈中,转瞬间二人都已没了性命,倒在血泊中。穆槐瞧着他们,脸色微沉。
随即,晏熙便上前一步,一把扼住皇帝的身子,刀刃紧紧贴住脖颈,动作太快,根本反应不及。
穆槐没有阻止,再说她也阻止不了对方。
皇帝面如土色,色厉内荏道:“逆子,快放开朕!”
晏熙才不理会他,稍一用力脖颈便渗出血迹,阴沉道:“先答应条件,再放人。本殿不是在开玩笑的。”
宫人也难掩震愕,忙去叫御林军,却听见了外头不绝的打斗声,太子闻言冷笑。
“别以为就你们有暗卫,本殿也留了后手。”
计划中今日是皇帝驾崩的日子,自己怎可能没准备过来?
他的几十位亲信都在今日潜伏进宫中,本来是想命他们杀了知情者,再去捉拿晏府的人,结果却要保护自己。
但也算是物尽其用。
诚然,宫中戒备森严,自己能带进十几个亲信已经很费力,区区十几人也比不过宫中成百上千的侍卫。但按他们的身手,拖延一段时间毫无问题。
这些人都是不要命的,只要给钱够多,干什么都行。
只要自己能够逃回晏府,重新集结人手,那便还有转圜余地!虽然这是下下之策,但不如此就唯有死路一条。
皇帝大惊:“你竟敢私自带人,真是反了!”
真是废话,从去年开始,他干的每一件事都是杀头的罪,也不差这一件。晏熙不想跟他做无用功,只道:“想活命就按本殿说的做,现在去写退位诏书,让本殿登基,把晏霖废了。”
虽然此举太过惹人怀疑,但坐上皇位才是最要紧的,其他所有麻烦,都可以慢慢解决。
思及此,晏熙脸上狠意乍现。伤口又深了半寸,再偏一点就能要人命。
皇帝脖颈传来阵阵痛感,伴着毒瘾一同发作,生不如死。瞧见刀片上头逐渐凝固的暗红色,吓得浑身发抖。
那是,方才切宋修手指时残留的血迹。
“快,快救朕!”
晏熙瞧着穆槐,语气猖狂:“靠她?您还是算了吧!”
穆槐叹了口气:“看得出来,您是图穷匕见了。就算今天真让陛下下旨,你也很难胜利。”
晏熙很讨厌这种感觉,他的目光便如淬了毒般,掩饰着自己的心虚与恐惧。
竟然有人为他叹气,很像是看垂死挣扎的野兽,他应该是王者的。一气之下又飞出刀片来:“给我闭嘴!”
就算想躲,也根本反应不及。穆槐闷哼一声,血迹缓缓在衣裳晕染开来。对上他猖狂的眸子,才忍痛继续站着。
她能估计自己的伤势,不轻不重。
晏熙瞧着女子,终于有种后来居上的快感。笑道:“你确实有点本事,但把事情想得太顺利。我告诉你,不管能不能成,你以后都将生不如死!”
面对讥讽,穆槐还是面不改色。女子对不值一提的庶民都是神色温和,面对他这太子却只有敌意与生疏。
晏熙永远想不通为什么。
这就是自己从前中意过的女子,旁人对自己都是好言好语,唯有她不屑一顾,还毁了诸多大事。
她本人的存在,便是对他最大的侮辱!先前的那点欣赏早就没了,只有恨意。
穆槐深吸了口气,只有额上的冷汗和愈发苍白的脸色,才真能展现出她的状态不佳。
“特地挑这里打,是想让我行动不便,跑也跑不快吧。”
晏熙动作一顿,此刻不应该疼得倒地痛呼吗,为什么她还站着。
这还不够,竟还分析起来自己的动机!
她继续道:
“没挑致命处,不代表你打偏了或想留我一命,而是想把我当成人质,不让四皇子追上去。接着回到府中集合势力,准备东山再起。”
晏熙希望她赶紧倒,或者朝自己讨饶。可惜事与愿违,任由血将裙角染红,就是面不改色。
穆槐幽幽开口,不肯露出丝毫虚弱之色:“太子狠心不愿服输,即使本人完全失败,也未必会坐以待毙,对敌人能拉一个是一个。”
男子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眸:“你早料到这不安全,还是要来献药?”
穆槐点了点头:“毕竟都见到你了,就该做好无法全身而退的准备。”
声音平静的像在陈述家常,好像意料不到自己的危险一样。
“你还有心思在这分析,不如早点想办法脱离苦海吧!”
女子淡淡答道:“在这叫苦有什么用,没人会关心。”
若不看面色,真要怀疑穆槐根本没受伤。晏熙只觉她可怕。
她眸光深邃,连声音都低沉几分:“再说这种伤势……比起上回,我还能忍得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强迫自己不顺着她的话想,却又听她道:
“况且,您若抱着这种心思,那恐怕要失望了。我今夜是一定要你被擒的,自然也不可能成为你的把柄。”
那她的意思是?
人想活下去是本能,她怎就把赴死说得这般轻描淡写?
听她这意思,俨然就是想在成为人质前,想法子结果自己性命。
本该因剧痛求饶的女子,还嘲讽道:“不过您还是略有失策,与我周旋前,应该先去叫陛下写诏书的,你看,他现在连圣印都没拿来。”
都成这样了,还有力气笑话人,在瞧不起谁?
不,她平时不会说这样多废话。
晏熙心下不祥,在反应过来之前,窗外便飞来道寒光,趁分神之际,牢牢地扎在手背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