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她不是还说,天仙子要费大量精力备制吗?
花盈欲要追问,却见女子将画卷好好地放回角落,另外拿出本书读来,竟是不想再提此事了。
明明方才,还在全神贯注地思索。不仅如此,穆槐还抬头淡然道:“天色晚了,你也回去歇息吧。”
虽然不解,但小姐既然说明白了,那迟早会备药吧。
她相信小姐的本事。
花盈放下心来,回到自己的偏房。可惜这份心安,并未持续多久。
因为五日后,穆槐还是没动。
这时候再去费力找,无论如何也来不及了,她此时还镇定自若,唯一的解释就是觉得根本办不到,想开了。
诗云听闻此事后,也急了起来:“小姐,若是实在寻不见,就放弃了吧。”
穆槐翻着手中的医书,似是看入神了,连头都不抬一下:“我没说过放弃。”
“你们不用着急,我心中有数。”
诗云不解道:“难道大人求的不是那个?”
岂料穆槐语气肯定:“对,画作和题的诗,都是天仙子。”没有什么所谓的暗号。
那更该抓紧了!可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反倒不如回来当日神色郑重。
花盈轻轻扯下诗云衣袖:“我们该信小姐的,之前被那样多人为难,她不还是有办法么?”
既然都打算献药,或许是小姐有了更强硬的背景,现在在蓄势待发。
结果,是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穆槐过得可谓悠闲。该看书时看书,该去济世馆时就去,生活和往常没有半点区别。
好像,根本没接过这个任务。不仅如此,还将诗书也拿出来看了,这是闲的无事啊。
但她又是信誓旦旦的模样,诗云也不好去催。
时间弹指即拭,离太傅所要求的最后期限,只剩三日。她还是什么都没做。
知道此事的花盈和诗云,都比穆槐更焦急,晏霖同样,一句催促都没有。就像提前商量好似的。
离献药只有一天的时候,穆槐终于有了动作。
她放下了书,今日看的不是医书,而是前世喜欢的诗文。
淡然道:“明日去太傅大人府内,将偏房的药箱拿出来,好好准备下吧。”
“好!”
诗云忙欣喜地应了,这些日子,就没看见小姐为此忧心过一日。不知她留了什么底。
原来,她是早就有药源,根本不必费神!
又听穆槐道:“这不是小事,殿下也需看两眼。”
从前如果没要事商量,她是不会主动找晏霖的。
一时辰后,女子便与晏霖会面。闲杂人等都被叫了出去,除了他们,留在这的只剩两位丫鬟和沈青。
穆槐特地多瞧了他一眼,还是玩世不恭的姿态,完全看不出五年前的经历来。
“今天,倒想起找本殿了?”
晏霖依旧是长身玉立,连日的繁忙,没让他神色憔悴一点,眼底依旧是风雪般傲然清明。
女子应道:“是,该和殿下说下,大人寻药的事了。”
诗云愣了,听这话的意思,合着以前根本没商量过?殿下只知道她接旨了,却一点也不催吗。
到头来最上火的,只有两位丫鬟。
穆槐语气平静,将那幅题诗画和所指的药同他说了:“那楚公子向我转告太傅的意思,让半个月内将东西找齐……”
“等等。”
晏霖乍然打断她的话,穆槐眼中染上疑惑,说得有哪不对。
他的目光颇为认真,仿佛问的是极要紧的事:“那些事,都是次子与你提的?”不应该是其他人么。
重点在这吗?
穆槐微怔,点点头:“是,怎么了?”
男子敛了随和模样,又问了个匪夷所思的问题:“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那次子的风流美名,传得也够远了,连四皇子都略有耳闻。穆槐回忆起楚烨的言行举止,碍于场面,虽没到轻慢的地步,但也是颇为失礼。
她瞧向对方,莫名生出些许胆怯来。
“没有。”一瞬后她才回答出声。
只这片刻迟疑,也让他明白几分。
死性不改。
晏霖心下只浮现出四字,声音冷了几分:“没事,接着说。”
“说完了。明日便是最后期限,今日便是给您看药来的。”他打断的也真是时候。
从头到尾,晏霖没露出过半点惊异神色,直到说完才冷然从前他见过这样的官,大多财大气粗,寻药不为治病,只为——玩。
劳民伤财不说,还间接导致许多人无药可医,没想到太傅也做出此举。
随即掀起眼帘道:“照方才的话说,你是找到了?”
最近可没听说一点消息啊。
穆槐浅笑着点点头:“今日,就是来给陛下瞧的。”
随即轻轻挥手,便有几人抬着貌不惊人的箱子前来。
穆槐取了了最近的打开:“其他的箱中装的,也都一样。”
开箱的样子,完全不像在开奇珍异宝。
在后头的花盈知道不该看,心中却也生出几分好奇来。
苦涩的味道弥漫开,她垂着头,眉头一皱,她好像闻过这味道。
见到那些药时,晏霖起初也是一怔,但没多久,便显现出了然的目光。
“做得不错。”
连带着语气,都和缓不少:“按他的脾性,会满意的。”
二位丫鬟瞧着,只觉他们在打哑谜。
不靠殿下,不靠济世馆,谁都不可能寻出大量珍材来,二人是怎么有如此自信的。何况小姐近日根本没准备。
花盈实在摸不透她的路数,见无人阻挡自己,便抬起头来,往那箱子中瞧了一眼。
看见后的目光,瞬间变得难以置信。
她没惊呼出声,压抑着不解道:“小姐……您拿这些去给大人?”
穆槐还若无其事地点点头,很快收了起来。
“就是这些。”
“可——”
和传闻中的灵药天仙子,根本不搭边。
医书上说此物极难得,小姐怎么会找到这个?
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神色疑虑重重,穆槐还开解道:“明天就该献药,将这些保管起来吧。”
诗云应了声是,片刻后,殿内又恢复成干净模样。
两位主子不甚着急,反倒是自己忧心忡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