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广兰朝廷仍是一片和谐。
这里环境恶劣,除了国都大部分都是黄沙漫天,不靠山不靠水,在这弹丸之地发展经济实在难上加难。
可穷山恶水多刁民,君主近些年南征北伐,竟也拓展了不少疆土,战争下百姓日子不得而知,但表面是欣欣向荣。
“闻国师,朕信你果真没错。”
在此之前,广兰边境总有小国骚扰,像蚊子血一样惹人烦。还是新来不久的国师闻子笙协助,让广兰军力愈发繁荣。
又下了几剂毒,将他们都搞得服服帖帖。
被成为“闻国师”的,是名颇为俊秀的年轻人,一对弦月眉衬得长相更为优雅。只是身形瘦弱,看着像个儒雅文弱的书生。
他温和笑道:“能给陛下帮忙,臣深以为荣。”
“现在,广兰已将周边的大多数国家都征服,还是陛下您统领有方。”
明知是刻意奉承,但皇帝和众臣听着都舒坦。
广兰的皇室,个个都是好战分子。皇帝御驾亲征也是常事。
说着,他声音微沉,好看的眉也蹙了起来:“可是,距您一统天下,还有个最大的阻碍。”
“对,现在广兰的最大妨碍就是东泽。”
众人纷纷附和,这是无须争辩的事实。
闻子笙微微一笑,继续道:“陛下,您只要将兵权暂交给臣,解决东泽也不是问题。之前京城的大片瘟疫,已是臣给的最好证明。”口吻温和,说出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
刻意传播瘟疫连累百姓兵将,一定会被其他国家唾骂阴险恶毒,但君主不以为然,兵不厌诈,胜者为王。
“只要能答应臣的要求,太子殿下和其他人的病症,也都能解决。”
广兰国君更是大喜过望:“那便有劳爱卿。”
闻国师不动声色地微笑,他曾见过竺星亲自解决相同的病,只是当时都以为他不会退教,也就没急着问解决方法,到现在用人时,竟没有谁能治这病了。
就算竺星回不来,但他的医术传给其他人,穆槐照样能替自己立功。
广兰国君也颇为满意。
他首次见到这位闻子笙时,他一穷二白,看似手无缚鸡之力,领着个日渐衰微的帮派,可仍信誓旦旦说帮他解忧,但和东泽有血海深仇,合作条件时端了敌国。起初自己还当这是年轻人的大话。
用毒或计解决了好几方势力后,他才对其刮目相看,连升几级晋为国师。
更让君主心动的是,闻子笙说能治好太子的顽疾——也就是,自己最疼爱的儿子。
“不知陛下,何时能履行承诺?”
提到此处,殿内又鸦雀无声。国君喜悦的眼神也冷静下来。
“爱卿,朕也想铲除后患,但现在的东泽不好对付,不必急在这一时。”
二国的势力原本相当,但一年前这平衡已有打破之势,况且首先挑起战争的一方,在国家间的声望总不好。
国君略有不解:“可闻爱卿,东泽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如此仇视他们。”
就算他想吞并了东泽,那也是国家的野心,不明白这位臣子对他恨意何在。
闻国师轻笑不答,年轻的脸庞相当好看。但心里已经有了回答。
“因为那片江山,本就不属于他们。”
东泽掌握政权已近百年了,但前朝的势力还没有被消灭。他便是前朝的后代,祖先拼上性命才偏安一隅,逃过一劫。几十年过去,由原先的零星势力,竟又缓缓发展成一个组织。
瞒得也相当好,众人都以为这是个普通帮派,几十年前的遗孤早没了性命。
他要的不仅是帮派重振,还要取回百年前家族的地位。得知东泽皇室内讧时,他可激动了好一阵子,结果又被平定了!可偏又无能为力。
区区组织哪能撼动政权分毫,只得投靠广兰皇室。
自己还算赏识这君主,可惜他太精明不好糊弄,只做权臣不足以掌握滔天大权。
殿内气氛正沉闷时,却见有个宫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殿内,朝皇帝和众臣叩了好几个头。
众臣暗叫不好,果真见那宫人战战兢兢道:
“皇子殿下他,他又不好了!”
国君大惊失色,霎时间朝太子那头赶去。
那里已经围了十几位太医,可个个都束手无策,任由皇子犯病。
本以为和往常一样,折腾一会就好了,结果这回症状格外严重,酷似癫痫而又不是,疯疯癫癫地连药都灌不进去。
太医面面相觑,私语半天才派个胆大的人汇报。
“陛下,太子的病已发展到后期,再拖下去恐怕不行了!”
他说话时声音发抖,显然知道自己的命运。国君果然大怒:“废物,拖下去杖责八十!”
方才还那个无辜太医,就这样被杖责个半死。
已经是第十个了。
紧接着,瞧向闻子笙:“国师,你不是说你能治么?”
闻国师微扬了下眉,点了点头。
“是,臣能治。”
他不会立下无用承诺,而是那位姑娘说有药可救。
又幽然道:“但有两个条件。一是不能让任何人看见过程,二是,陛下交由我部分兵权。”
一下全交谁都不同意,得慢慢瓦解。
言语暗示皇帝,之所以不出手,都是他不答应后一个条件的缘故。
国君心急如焚,现在他儿子是真快撑不住了:“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罢。至于兵权,给国师一部分就是!”
他儿子的病,比兵权还要重要。
闻子笙勾了勾唇角,这种父子深情,在皇家可不是好事。
不出多时,所有人都离开了殿内,只剩下意识不清的皇子,难成大器。
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唇角展开温和笑意,朝心腹轻声道:“好,叫她上来吧。”
他也没见过那姑娘,此时不禁也存了丝好奇之心。
想看看,能让竺星将医术全盘传授、还能与本教周旋的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