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的暗室。
现在的吴仕阁,全是亲手安排的心腹,不会让出现白墨覃那样的泄露情报之辈。
“是今日申时来吧。”晏霖最后朝穆槐确认一次,他决定与太傅合作后,还没他们的人正式会面过,便选在今日了。
“是,不会来迟。”女子点头。
从前坐在这里的是白墨覃,自己只是在背后暗听风声。今日成了光明正大的阁主,但行动还需和以前一样谨慎。
气氛虽不焦灼,却也越来越僵。
“本殿有个主意。”许是等得无聊了,晏霖凝视着茶中的倒影,忽地开口。
在暗室的幽深环境中,他的声音格外清冽。
沈青没有回应人,那应该就是冲她说话了。
穆槐道了声是:“您有什么想法?”
听到女子声音,他唇角微不可闻地勾了勾,语气平淡到仿佛只是在闲话家常。
“掌管吴仕阁的令牌有两枚,本殿将另一个,交由你。”
没开玩笑吧?
幸好刚才穆槐没喝茶,不然听这话,难保不会失态!
她难以置信的瞧向男子,对方却早已料到会有这副反应,继续道。
“若没点势力,你怎么救人。”
穆槐想起上回在吴仕阁门口,怀疑宋灵歌被掳走,却因身旁没人,只能回去与人商量。
安静地听他继续解释,与士兵不同,吴仕阁的暗卫大多是打听情报,执行任务用的,大多分散行动。也就是说,无须像对士兵一样统筹全局,整体行动,只在有需要时调动便可。
“但臣女——”
“还有谁有这资格。”
沈青算是二把手,但他作为贴身侍卫,同样倒不出空来出门。
晏霖兀地阻断了她的话:“本殿会告知你具体状况,胜过一人多头兼顾。”
在朝堂上,他除了处理原本的政事,还要观察百官,晏熙的风吹草动同样不能错过。虽然观察皇帝的差事,穆槐帮自己揽了大半,却也不能掉以轻心。
反观女子,有个贴身御医的名头,实际晏府根本没几人有病。
十日来济世馆行医一回,时间相对自己来说,多得很。再说,他也信女子的能力。
男子的眸光深不见底:“二百来人,都是绝对忠诚之辈,你能用好吧。还是连你也认为,女子不能胜任?”
吴仕阁只是个暗卫机构,二百人不算多,但每个的本事都足够。
虽是问句,却丝毫没给人拒绝的余地。
穆槐亦严肃不少,方才等待的散漫气氛荡然无存。
接过那枚尚有余温的令牌,利落道:“是。”
此时,外头传来沈青的声响:“主子,有人对出暗号,要与您交换情报!”
来了。
晏霖点了点头。示意请那人进来。
来者虽遮着个面孔,但也能瞧出他年纪不大。一揭下斗笠,却让二人都倍感意外。
楚烨将斗笠放在一旁,拊掌笑道:“非独具匠心者,还想不出吴仕即吞世人的隐喻,颇瘆人呢。”
一说话就破功了,哪是个前来诚心谈合作的人?倒像是来品鉴楼命者。
尤其是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其中透出的散漫风情,与周围肃穆的气氛格格不入。
穆槐扶额,不管多少回都让人想,太傅是正经温和的人,怎教育出这么个儿子。
晏霖挑起眉来:“怎么是你。”
不应该是,其他值得信任的楚家暗卫么。
楚烨装作不懂,扬唇笑道:“毕竟是首次会面,楚家怎能派区区侍从前来?放心,鄙人功夫虽比不得四殿下,但自保毫无问题。”
说罢,还作了个揖:“从前甚少见过殿下,今日有幸来到此阁与您共议,幸会!”
晏霖面无表情地听完他这番奉承,确定说完后,才扔出了不咸不淡的两个字。
“幸会。”
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客套。
楚烨显然习惯于对方的冷淡态度,无所谓地笑笑。
视线微移,诧异道:“穆御医竟也来了?听说你在济世馆也颇负盛名,不知在外头,该称呼穆御医还是姑娘?”
“御医。”
女子还没说话,男子便忽地接口,神色又沉了几分:“警告你,别逾礼。”
穆槐将话咽了回去,在来前,晏霖曾说过会对来者以礼相待,毕竟是合作者。结果这态度,和商量好的不一样啊。
而且觉得他们间的氛围,这么奇怪?
楚烨不动声色地打量二人一眼,轻笑了声:“是了,鄙人早该知道。”
也不明白他知道的什么。
好在这气氛没维持多久,该商量正事时一点没耽误。
远在边疆的长兄,在得知朝廷动荡的事实后,说若有能打倒奸人的时机,他义不容辞,且绝不顺从太子支流。
至于晏熙那边,得知太傅投奔后,他倒是不动声色,看来是不肯完全信任。但宋修却是意料中地热络,看来已经察觉晏熙的危险了。
“那老头为了合作,竟提出让我纳他女儿,且对女儿闺名一点也不避讳,叫宋灵歌吧?”
说的是纳,而非娶,为了权力,宋修舍得让宋灵歌当妾。
她心性高,哪有同意的理。
“舍得将女儿嫁给风流之人,够拼的。”楚烨微微耸肩。
还晓得自己随性的名声传遍京城,算有自知之明,其实这也是特性,有许多女子喜欢这种,但她是没感觉。
穆槐柳眉微蹙:“那么,你怎样回答的?”
宋修也太不把女儿当回事了!
而且宋灵歌,的确很优秀,身为嫡女,样貌性情又都是一流。待字闺中时,求亲者便踏破了门槛。
“穆御医不必着急,我已经回绝了。”楚烨徐徐道,“趁人之危的事,本公子不会做。”
轻笑着摆手:“虽然我喜欢美人,可到底得守些原则不是?”
说这番话,也不知是什么目的。但终归是君子所为,这倒让穆槐对他扳回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