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责老祖
天守阁2020-07-20 20:302,986

  “天堑桥头尺八箫,明暗淅沥无人晓。你记住,声音是有呼吸有生命的。无论在何种境界,有声或无声,都是吾道所在。一切声音都是一种流露,尺八不是简单的乐器,若心灵清澈,它可助你连接阴阳。”

  “好生听着。”古责说完,单手舞动尺八,尾部的璎珞扫在辛宛凝脸上,三道蓝光悄无声息的闪进辛宛凝的经脉。

  深色夜空中只剩一朵絮状白云伏在那里,空灵的古乐从尺八的竖孔里飘出。

  那呜咽的虚铃之音,凄清悲婉,似乐又不似乐,更像是修士在诉说过往,曲音和着月色在说着风雨雷电,溪流,钟鼓,一切自然的声音,空灵飘渺,直至辛宛凝的心脏深处。

  ‘它真正的力量在此!以自然之力,可通达非自然之处。我刻意模仿的只是尺八的皮毛!’

  ‘人类的一生所爱有限!所以尺八的一声就是一世!它利用一切可用的自然能量,连绵不绝,穿透斗室,能带我去任何想去之所。’

  天地,山林,光阴,过客,心跳声随着虚空之音,越来越急促……

  辛宛凝闭目沉醉其间,忽然一股热流从咽喉滚落,转瞬间通达全身,丹田里蓦地升起一股热力,这股热力席卷而过,辛宛凝的四肢,心脏,被这火力冲击着,燎原之火汇达头顶后,啪地一声炸雷。

  辛宛凝想呼救不得,忍不住喷出一口甜血。

  随着这口淤血吐出,辛宛凝只觉得周身无处不滚热,双手指尖褪出一层焦皮,筋骨仿佛有无数的波涛正在起伏,丹田里的惊骇巨浪正在不断汇聚凝结。

  辛宛凝又惊又奇,咬紧牙关忍住剧痛,皮肤被筋脉顶的起伏不定。表皮褪了长,长了褪,几息后,已经由白变红,由红变紫,再由紫化白,转了九转后,那股热浪逐渐安静下来,沉淀在丹田里,默默滚成一颗内丹。

  古责抬头看着不断变换颜色的夜空,远处蓝紫色的惊雷云开始堆积,朝这里逼近。他挥袖盖住正在盘膝端坐的辛宛凝,仰对轰天震耳的声音,叹息道:“本想再传你一些窍门。可惜,你的雷劫将至。无须担心,有师祖在此。你抱守真元专心结丹,师祖为你遮住一二。”

  古责像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紧紧盯着辛宛凝:‘这外族孩子天资好到令人嫉妒,自己只不过将顶上三花引入他体内,无需刻意指导,他便窥见自然真义,待听完搜魂一曲,遂即应势悟道入定。直接越过筑基,冲到结丹境界了,这孩子的出现,简直是为了印证天道不公而存在的!

  不过,恐怖天赋所对应的,定是毁天灭地的雷劫!’

  古责心情激荡,脚下微动,触发护法大阵后,抖开身上仅存的道袍披在辛宛凝身上,轻声道:“这件法衣随我已久,可护你周全。你稳住心神,聚气冲关,师祖会为你挡住惊天雷。愿你念我护你渡劫之恩,将来能护住古氏一脉香火延续。”

  雷声轰鸣,越来越近,古责皱眉看着逐渐逼近的黑云。

  “我已将顶上三花,移入你体内。加上破障丹,定可助你冲破心魔,顺利结丹。”他从口中吐出一颗丹药,塞进辛宛凝嘴里,再将尺八重新放回羊皮囊里。一挥手,大量的灵珠从空间裂缝里滚落出来,几乎将辛宛凝埋没。

  灵珠一沾身体,立刻化为热流,涌入丹田。感受到那磅礴的灵力大量涌入,辛宛凝忍不住睁开眼睛,眼眶微微发红,看着他:“师祖!”

  “静心!”

  “是。”辛宛凝抱守真元,闭目稳住丹田里乱串的热量,将所有灵力约束在体内,挤压淬炼。

  “静心结丹!莫辜负我积攒的那些好东西。”古责仰头看着半空黑如锅底的云层,呵呵一笑,“老天!道爷本就死过一回。这次,无非是死得更彻底罢了。”

  他哈哈大笑,扭身飞至半空,伸长四肢仰天长啸,紫金色雷劫应声而至。

  “轰隆隆……”

  阵法在雷声中摇晃了几下,又静默下去,稳若泰山。

  乌云盖顶,聚集在一起,电闪弧闪,变化不停。

  古责冷哼了一声,双手不断画出符印,迎面正对着雷电,时而躲闪,时而痛击,毫不畏惧与雷电互相劈砍。

  失去顶上三花后,灵气散发极快。当避无可避时,古责还是被紫金雷击中了要害。

  他从半空中坠入尘土里,吐出一口快要涣散的浊气,勉强转眸看着阵里被护着的孩子,心里只剩欢喜:‘天地规则,自己早已知晓,之迟迟不敢离去,无非是惧怕那邪魔再次醒来而已。如今,预定好的孩子已经归位,自已再无不舍。’

  轰隆隆的雷声不再犹豫,再次带着电弧光狠狠劈下。

  ‘事情一旦开头,后面就是顺势而为了。我问心无愧!对得起任何人!’古责惨淡一笑,身影单薄的得跟黑土尘埃一般。

  滚滚紫雷,震天动地,大地升起一片焦土,辛宛凝被阵法护着毫发无伤,附近却被惊天雷轰出道道沟渠。

  荒山别处。

  只找到一些草药和灵石的古家子弟几个一堆,几个一堆,相互拥在一起壮胆。

  “那边是何处?什么情况啊?”

  “看着声势,应该是有金丹修士在山里渡劫。”

  “娘哎,打小我也见过几次雷劫啊,这声势也太吓人了。不过那里好像是禁区啊。”

  “你们谁见到辛师弟了?方才我捏碎令牌,喊大伙聚集在此避雷,怎么没见他?他是新手,大伯特别交代过,要互相照顾的,别把他弄丢了。”

  古氏宗门虽然古板,对待子弟却极讲规矩,特别是历练时,讲究同进同退,互相照顾。

  其中,有个胆大的从怀里摸出龟壳来,丢进去五枚铜钱,念了几句咒语,往空中一抛,落在地面,龟壳里滚出那几枚钱币。占卜者捡起,仔细分辨着气息,脸色微微一变,抬头望着那雷声滚滚处,结结巴巴道:“卦上说,辛师弟就在那里。”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一个胆小地哇的哭出声来,哽咽道:“看来,辛师弟没躲过啊,被卷进金丹渡劫的雷里了。”

  “他并不是被卷进去的。”占卜者面色古怪地摇摇头:“卦上说,此次渡劫的正是辛师弟,是九色金丹劫。”

   “啊!!!他不是练气弟子么?我们都才到筑基,他……他就越级结丹了,不可能啊。”

  “也许辛师弟另有机缘。”

  “什么机缘能直接越级到金丹啊?好羡慕!

  一个宗门受人尊敬,关键就是新鲜血液在不断提升。虽说古氏是大宗门,可大伙心里都明白,古氏的新生代里,再不出一个金丹,怕是要走下坡路了。

  隔了半晌,才有一人感慨道:“不愧是大伯破例收的弟子啊,好生厉害!”

  “只要渡过雷劫,咱们古氏又多出一位金丹修士。”

  “哎呀,以后相见,得换称呼了,不能再唤他师弟了,得称辛师叔呢。”

  “是啊。”取龟壳占卜的少年盯着那电闪雷鸣处,担忧道:“不过,辛师叔得先熬过雷劫再说。”

  来势凶猛的雷劫不要钱地狠命砸向地面,天堑桥下,早就被砸得枯黄一片。

  阵法里,辛宛凝披着古责的道袍,眉头紧锁。

  一般而言,修士的雷劫,一波过后会停顿一会儿,接下来才会有第二波的雷劫降下。天道会给渡劫的修士一丁点的喘息时间。可这次,几轮过后,雷劫越来越猛,丝毫没有停顿的现象。

  古责一直在阻挡惊天雷施展威风,被暴躁的天雷迁怒,轰得奄奄一息,他大半身体混在焦土里,浅色的影子忽明忽暗。

  能熬到此时,全靠百年的道行在硬拼,如今,已到油尽灯枯的时刻。

  古责伏在尘土里,努力抬起眼梢,带着希望瞥向辛宛凝,嘴角滑过一丝笑:“没想到这孩子引来的雷劫剧烈至此,秒级了!惊天雷劫越是凌厉,证明他的能耐越是逆天!有他带着‘搜魂’护住古氏,我放心极了!”

  阵法里,九色神光不断转换,不绝于耳的哔哩声,持续传来。

  空中威压忽然暴涨,一颗火球带着呼啸扑将下来。

  “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古责闭上眼睛,奋力扑在阵法上,以剩余的七魄迎接了那团烈火。

  天火毫不留情地燃烧着,那团裹着古责的尘土,随着火焰消失了。

继续阅读:辛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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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下疏影暗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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