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债主,别想逃
天守阁2020-07-17 17:262,949

  木异挑着眉梢:“再说了,你还欠我二百年的饭食呢,想赖账吗?”

  伍韵不知为何笑了,揉揉木异的发髻:“也是,我还欠你二百年的饭食呢。”

  “想明白就好。我是你二百年的债主。你甭想甩开我溜走。”木异咧开嘴,开心起来,将头搁在伍韵的膝盖上,打着呵欠,合上眼:“霜飔,我先睡了。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有我在就有你在。”

  我是不会溜走的!伍韵缓缓拍着木异肩膀,浅浅地笑了:“有我一口饭,就有你一口饭。”

  当清晨的阳光直射进洞口,几日未见白天的樵夫差点哭出来。

  伍韵与木异收拾好蒲团塞进袋中,又摸出烧饼干粮接着余火烤热了,就着山泉吃完。

  几人一走出山洞,就见一张五彩缤纷的纸片贴着一棵大树站着,眼珠僵硬地盯着樵夫,涂着鲜红的红嘴边,裂开了,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发出老迈地声音:“少年郎,少年郎,何处去,为何不到我家里来?”

  樵夫大叫一声,缩在伍韵身后,指着那纸人:“怎么还在啊。”

  木异一言不发,猛地伸出手去,一把将纸人从藏身的树上揭下来。

  纸人嘴里凄厉地叫着:“放开,放开,我是妈妈,我是妈妈。”,阳光下,这纸人套着一身花花绿绿的纸衣衫,呆板的脸上浓妆艳抹,还真是一个中年妇女的样子。而且她穿着虽然鲜艳,却不是新娘服饰。

  艳红色的衣裙,带着翠绿的滚边,耳边画着斗大的珍珠,恶俗到至极的打扮。也不知是谁给纸人画的妆,品味这般差。

  木异抖抖纸人,伸手在纸人额头一点,纸人的嘴巴迅速合拢,再也叫不出声了。

  伍韵倒瞧出来了,这是妓寨老鸨的打扮。他问樵夫,樵夫连连摇手,道:“我们是穷苦人,日子都紧巴巴的,哪有钱去那里消费。”

  木异捏着下巴,想了片刻,朝樵夫伸手:“借你长命锁一用。”

  樵夫结下银扣子,将长命锁递过去。木异轻轻输入一丝灵力,果然!银锁发出淡黄色的光晕。木异爪下的花纸人,转悠着小眼珠,歪过头来,手脚不断挣扎抽搐,显然是想跳过去,跟着银锁前进。

  纸人一边挣扎,一边在嘴缝里嗲嗲地哼着:“快,快,来。”

  木异没见过如此洋相百出的纸人,有些厌恶,手下微微用力,紧捏住跳得欢实的纸人。

  就在此时。从远处飞来一股红烟,红烟没有声音,速度极快,目标极其明确,犹如利剑出鞘,朝着纸人扑了过来。

  眨眼功夫,就飞至眼前。

  伍韵连忙抽出乌木儿,横在几人身前,激出一层红焰,皱眉道:“小心!”

  他们三人自然无事,有事的是纸人。

  恶俗的红衣裙被那股烟雾牢牢捆住,纸人在红雾里犹如困兽,徒劳地挣扎着,撕心裂肺地惨叫,红烟跟纸人亲密接触之后,纸人立刻发出臭猪肉的味道。烟雾无风也燃,烧得结实。

  伍韵、木异、三人瞧得真切,樵夫鼻子却受不了这股恶臭,咳嗽起来。

  那股红烟将纸人拖在地上接连摔打,足足折腾了一炷香的时间,逐渐失去了魔力,剩余的烟雾钻进地下,消失了。

  伍韵不停地扇风,屏去余味,木异走近焦炭一般的事故现场。

  焦土地上,纸人已经不是纸人了,地面余下的根本不是纸灰。而是一具萎缩成肉泥的人形,那人的颜色在烟雾散去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樵夫双股战战道:“这,这是何物?”

  木异用树枝挑起一块碎肉,凑到那樵夫眼前,一股恶臭又钻进鼻腔,樵夫闻见就吐了。

  木异哈哈大笑,又挑举起来给伍韵看。

  “莫要吓人。”伍韵挥袖让木异赶紧扔了。

  木异大咧咧地将沾了碎肉的树枝扔远,笑道:“也不知是谁这般无聊。将普通人摄去生魂,化为纸人。”

  樵夫瞪大眼睛,手指乱颤,指着地上那堆肉。

   “嗯,没错,真的是人。”木异左右扭着腰,呼吸着太阳下新鲜的空气,语速飞快地解释道:“此人有命牌在主人手中,逃到哪里也没有,只要主人捏碎命牌,凭你逃到了天涯海角,也会立刻死去,”

  樵夫继续牙齿打颤,腿脚发软。

  伍韵也遗憾地摇头:“既有命牌,旁人使是想救她,也无能为力。”

  木异越想越可乐,继续笑道:“做此法的人有些意思,千里追踪,也要斩杀一个凡人,估计是想杀一儆百,做给手下人看的。哈哈,有趣。”

  樵夫心里发寒,压根不知有趣在哪里!

  伍韵蹲在那烟雾消失是地面,拈起一撮土,闻了闻,波澜不惊地低声说道:“蚀心罗藤。”

  木异笑声停止,呼吸也顿住了,低头看看伍韵:“是那老妖婆?”

  “不。这股味道,比她更甜蜜,你应该闻过。”伍韵也抬起眼,对木异笑了笑,拍拍袖口的泥土,他站起身,示意樵夫跟上:“走吧,我们先送你归家。”

  镇上的纸扎店。

  大白天的,店主也不早生意了,高挂起休息木牌,店门紧闭。

  一男子悠闲地在店里欣赏着纸扎,他脸庞慢慢转过,黑漆漆的眼里透过光线,闪着赞叹:“没想到,一家纸扎店也能这般用心,桌椅板凳,饮食用具,只要阳间有的,这里都有。”

  此人正是齐顺之。

  “你这手艺,虽说是西贝货,做得倒也精致。”齐顺之轻轻撩起袍角,旁边立刻有眼色的小厮扶他坐下。他笑眯眯地看着屋顶,那个跟众多纸人们悬挂一起的活人,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了,周围的空气仿佛也跟着变幻起来。

  喝着茶,齐顺之的语气露出一丝甜蜜,轻声细语道:“阿大没见过这些,待会收一些回去,说不定他想烧给他父母享用。”

  一旁伺候的小厮弯腰笑道:“何需要郎主吩咐,小的进来时候,已经喊下人收了一部分。”

  屋顶那个大活人,正是这家店主。他悬在空中,一双大脚胡乱扑腾着,手指紧扣在绳索里,勉强给脖子松一口气。底下坐着的人,也没想立刻取他性命,由他在头顶扑腾着。

  许是茶水喝够了,齐顺之终于抬起眼角,看着屋顶那汉子:“只需你告诉我,是谁将那纸人放在你店里贩卖,立刻放了你。”

  屋顶的店主呼吸几乎就要衰竭,赶不及的点头。

  齐顺之朝小厮点点头,小厮双指在空中一弹,绳索被无形的刀锋隔断,地面迅速闯进一股风,流动着将店主堆倒,跪在齐顺之脚下。

  “咳咳咳。”店主抠着喉咙,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心里也晓得眼前这些人不是善茬,待呼吸顺畅看,马上就开了口。

  “禀仙师,是我去碧玉观上香时,那里的监院给我的,让我随便搁在那里,有人买就卖出去。我归家后,随手搁抽屉里了。前日,我还见那纸人乖乖地躺在盒子里,午时有人来买用具,我卖了一些。下午再看抽屉,那纸人就不见了。”

  齐顺之耐心地听着,面容没有变化,只是从鼻腔发出一声嗤笑,也不知在笑谁。

  “没有别的了?”

  “没有了,没有了。我知道的,都说了。”店主并不敢抬头观望,伏在地面,双手盖住脑袋,打着寒战。

  齐顺之缓缓起身,不动声色地在屋里走了几步,忽然问道:“你们这里,有多少人喜欢去碧玉观上香?”

  店主从袖口的缝隙,偷看着地面不断走远的靴子,极好闻的甜香,又沿着地面钻进鼻子,他这辈子都没闻过如此诱人的味道。忽然间,只觉得口中好渴,腹内饥饿,他的喉咙不由紧了紧,脑中胡思乱想起来。

  小厮上前踢了汉子一脚:“赶紧回郎主的话。”

  店主吃了疼,赶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禀仙师,战乱后,到处都缺人,乡里乡亲的,互相介绍着就过来居住了,我们都是老邻居了,附近几十户,都爱结伴去碧玉观上香的。”

  齐顺之的脚步又转回汉子身边。闻言,他顿住身形,抚着食指上的戒指,眼中闪着笑意:“原来如此,你们都是从别处移居过来的,祖籍并不是这里。呵呵……”

继续阅读:不识抬举的散修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月下疏影暗垂香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