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雎嘴边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听着闫法的话语,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关于万山同志是同性恋这件事,”闫法的眉头皱的很深,“我想这种私人问题就没有必要当作理由报上来了吧?”
“而且我觉得,即使是同性恋也不会是任何一个男人都可以的吧?所以如果你是因为担心自己的安危我认为大可不必。”江超脸上变得铁青,闫法说着看了一眼万山道:“而且我看着,万山同志应该是个1,我们射击队那些歪瓜裂枣的,他应该看不上。”
万山虽然一言不发但是所有话都听在耳朵里,听到这,差点没把自己要咽下去的吐沫星子喷出来。
“还有你说他骚扰教官的事情,你是他的教官吧?”闫法望向面前低着头的冷雎问道。
冷雎没有回答。
“冷雎!问你话呢!”
“喊你妈逼!”万山隔着冷雎冲着恼羞成怒的江超吼道。
闫法轻轻咳嗽了一下。
冷雎挪开自己被万山扯住的衣角,淡淡的回了句:“是。”
“好,”闫法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万山同志是否有对你进行过骚扰。”
冷雎觉得自己的大脑仿佛凝固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
“说啊!就军训第一天在厕所外面,还有活动的时候!”
冷雎的脑袋被这句话刺入又炸开了,双目赤红的望向江超,恶狠狠的憋出了两个字,“没有。”
闫法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既然当事人自己否定了,那么有关万山同志入会否决的报告,不成立,他可以继续训练。”
一声清脆的法槌声震碎了冷雎的心脏,像是一阵电流闪过,大脑一震,化作一片酥麻——
“由于原告的否认,经合议庭评议认为,本案经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的强奸罪名,不成立。”
操,什么东西!
冷雎的大脑深出的一个小房间的门猛地关上了,只留下零星的声音和不完整的音节回荡在他的大脑里。
闫法说完,身体向座位上懒懒的一靠,抽出一根烟来点燃了,看着对面一动不动站着的三个人问道:“抽烟么?”
江超的嘴角抽动了几下,“不用了会长,谢谢您。”他咬牙切齿的道,“我还有事,我要先走了。”
“好。”闫法眉毛一挑,点了点头。
江超迈开步子,在靠近冷雎的时候低语了一句,“告诉过你了,离他远一点。”
冷雎愣愣的站在原地,万山笑着伸手就要搭他的肩膀,被他一闪,躲开了。
万山的笑容僵住了。
冷雎看了一眼办公桌后抽烟的闫法,微微颔首,疾步走出门去。
不能接受。谁都可以是,但是万山不行,他不能是。
冷雎并不排斥同性恋,但是······想起万山与自己相处的种种,他如此珍惜的友谊,认为他只是玩闹的靠近,现在都在他心里被玷污了。
“冷雎!”万山跑下楼梯拉住他。
“放开!”冷雎狠狠的推开了他。
万山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你讨厌我了?因为我是同性恋?”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冷雎咬牙切齿的道。
万山微微笑了一下,“女朋友这三个字不是一直都是从你嘴巴里说出来的吗?”
“你他妈也没否认啊!”冷雎抓住了万山的脖领,怎么可以这样?江超都知道的事情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毛线球耍的团团转的猫咪,“你还跟我讲了你们的过去!”
“是男朋友。”万山淡淡的笑了一下。
冷雎松开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万山的眼睛道:“你靠近我,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看着冷雎眼里不曾有过的神态和情绪,万山的眉头皱了起来,突然变得有些无措,“你说什么呢?”
“骗子!”冷雎恶狠狠的道了两个字转头就走。
万山追上前去使劲握住他的手腕,不安又愤怒的道:“冷雎!我要有什么目的!”
冷雎回头看向他,眼里一片猩红,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如果非要说目的,”万山眉头紧锁着注视着脚边的石子路,“是,没错,我是喜欢你。”抬眼看到冷雎的眼神,吼道:“你他妈看不出来么!”
冷雎一脸错愕的避开他的视线,尝试挣脱他的禁锢,“你他妈放开我!”
“冷雎,冷雎,”万山放开他,妥协的举起双手,“你能不能先冷静一点?”
冷静满脸涨红,一言不发。
“你心平气和下来,你问问你自个儿,你不喜欢我吗?”
冷雎惊讶的望进他的眼睛里,“你他妈有病吧!”说完,迈上路崖石直穿过小花园的凉亭。
青翠掩映的爬山虎下,万山再次追上冷雎。
“你他妈能不能别抓着我了!”
冷雎的一吼,吼的万山的心荡了荡,吼的双手发麻、鼻头发酸,吼的乱了阵脚。
“我他妈就是喜欢你,我有错吗。”万山突然感到无数只蚂蚁爬上了他的身体,啃咬着他的心脏,让他浑身无力。
“你能不能别再说了!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喜欢,会给别人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影响啊!”
万山的双拳紧握着,再一次强行拦下要走的人,不行他真的不能再让他走了,不能再让所有的事情都没有讲清的时候再让他走了。
“你真的对我,”万山的喉间哽住了,他努力向下咽了咽,“一点儿喜欢都没有吗?”
“没有!”
干脆的回答让万山感觉他的心沉沉的,沉沉的,一直沉到深渊里去。
冷雎要走,但是手腕依旧被死攥着不放。
“我不信。”万山的头低垂着,冷雎刚要说话,他的唇间发出一阵“嘘”声。
“从前我有一个朋友,”万山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的音调,沉沉的发出,“他喜欢一个小男孩,但是这个小男孩十分抵触同性恋。”
万山的眼皮轻轻抬起,望向面前的人,此刻的人变得冰冷、淡漠,像是换了一副面孔一般,阴暗之中还带着几分沧桑,冷雎心下一凉,不动了。
“当时我就告诉他,”万山长舒了一口气,望向远方,“这种事情,操一顿,什么都服帖了。”
“恶心!”
冷雎没能甩开他的手,反而被后者抓着抵在了公园凉亭的柱子上,“但是他就是不肯。”万山面不改色的继续讲道,“当时我不能理解,但是现在我知道了。”
冷雎怒目瞪着对方眼睛里的一片冰凉。
“他是舍不得。”
万山轻轻的放开他,眼睛一点点的从他的眼睛里抽离,留下一个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