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宁啊,我是母后啊……”太后抚着婉宁冰冷的脸,声音凄厉。
温拂踏着凄厉的声音一步步离开冷宫,陆尹看着失魂落魄的温拂,轻声唤道:“拂儿……”
温拂看也没有看他,她已经对陆尹漠然了,她慢慢走着,眼神空洞。
“站住!”太后哭着道。
温拂下意识止住了步伐,转身看向她。
太后将婉宁轻轻放在一边,冲到温拂面前,狠狠打了温拂一巴掌,温拂被打得有些懵,她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太后。
太后眼睛赤红,她厉声道:“我的婉宁昨天还好好的!今日怎么会……”太后哽咽了一声,又接着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温拂平静道:“我没有做什么。”
太后一把拉起温拂的手,温拂的手中还拿着沾着血的金步摇,“那这金步摇为什么会在你手上?”
“太后!你冷静些。”陆尹上前,警告道,太后却丝毫不退让:“谁知道是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联手害了我的婉宁?婉宁可是你的妻子啊!你为什么也不护着她些?”
“金步摇是婉宁自己给我的。”温拂解释道。她虽然不想同太后纠缠,但毕竟是婉宁的母后,能善待些就善待些吧。
“你骗本宫!这是本宫送她的生辰礼,她怎么可能会随意给一个陌生人?”太后紧紧攥着温拂的手腕。
深深的无力感突然涌上心头,温拂闭了闭眼,让自己尽量清醒些,她淡淡道:“放手。”
太后还是钳制住温拂的手,一动不动。
温拂另一只带着伤口的手慢条斯理地扯下太后的手,也不管太后的指甲生生刮掉了她手上的一层皮。
“太后娘娘。”温拂垂眸看了手中沾血的金步摇,抬首看向太后,道:“婉宁在那边躺着,你在这儿与我拉扯是什么意思?”
太后看向身后孤零零躺在地上的婉宁,心一颤。
“你打着为婉宁好的旗号,让她嫁给了陆尹。现下!怎么样了?”温拂语气陡然发冷。
太后有些心虚,她退后了一步,但又马上拔高气势:“那也轮不到你这个贱人管!”说着她又想打温拂以掩饰自己的心虚,却被陆尹挥手拦下。
陆尹眸光凌厉,他道:“你若是敢动她,婉宁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温拂隔着陆尹对太后道:“金步摇是婉宁让我送与小时候的救命恩人的,信与不信,在你。”说罢她转身,脚步顿了一顿,又道:“照顾好婉宁吧。”
她拿着金步摇离开了。
目送温拂离开,陆尹这才转头看着一脸吃惊的太后。
太后颤声问:“是你……杀了婉宁?”
“是啊。”陆尹慢慢扯出一个微笑,看的太后毛骨悚然。
“你……你……你!”太后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话,“你为何要害她?她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啊……”
“朕想要明媒正娶的又不是她。”陆尹语气依旧温和,如同在说些什么愉快的事,“只不过朕看她的身份对朕有帮助。”
太后颓然坐在了地上。
“对了,婉宁她是不想嫁给朕的,朕用谢仪的命威胁她嫁给了我。”陆尹笑道。说完,他抬步便走了。
看着陆尹轻飘飘的背影,太后连滚带爬到了婉宁跟前,扶起婉宁,让婉宁躺在自己的怀中,如同小时候婉宁在她怀中一般。
太后轻轻拍着她,低声道:“母后知晓你不想嫁给那陆尹,那便不嫁了,好不好?”
婉宁紧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不吭声。
“母后知道你心中有气,你瞧,母后现在不让你嫁给他了,让你嫁给你的仪哥哥,好不好?”太后又低声哄道。
婉宁依旧不说话。
太后抿了抿干裂的唇,眼眶发热,她扯了扯嘴角,声音颤抖道:“婉宁,你醒醒好不好?”
“好不好啊……”太后紧紧抱住婉宁,“只要你醒来,母后都依你都依你!”
婉宁还是静静地躺在太后怀中,浑身已经冰凉了。
太后深深埋下头,滚烫的泪水落在了婉宁面容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冷冷清清的耳房外,只余母女两人相依。
陆尹追上温拂,拉住温拂,温拂被迫停住了脚步,淡声道:“放开!”
“你不走,朕就放开。”
温拂不说话,陆尹当她默认了,缓缓松开了手。
“朕杀了婉宁,你很伤心吗?”陆尹问,“为什么?”
温拂沉默。
“她与你不是仇敌吗?”
温拂唇角一勾,她道:“在你的世界里,仇敌必须你死我活。但是,不要用你的世界来衡量我的世界。还有,我与婉宁从来都不是仇敌。”
婉宁死了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死因是暴毙。但明眼人都知晓这只是个幌子罢了,因而对婉宁的死因众说纷纭。有人说她是因为新皇没有立她为皇后而不满,自戕而死;又有人说她是因为安国公叛国,心灰意冷而死。
总之一时间京城议论纷纷,那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还是流传在了人们的口中,记载在了史册之中,被永远的尘封。
婉宁公主,年方十四,暴毙而亡。
“婉宁公主死了?”京城郊外的一处院子,致远惊讶问。
“是啊。”紫苏一脸惋惜,她见了婉宁不少次,知道婉宁心地善良,不是那等奸恶之人。
“那公主怎么样了?”致远问。
“只知道她被陆尹带到了宫中控,其它一概不知。”紫苏叹了一口气。
陆尹登基前夕,对京城进行了全面搜查,逼得他们不得不退出京城,来到了郊外。如今,陆尹仍旧把京城守得固若金汤,他们无法去救公主,也无法与公主传递消息。
“让她保护公主吧。”踏入屋内的南德道。
“现在就要用她了吗?”致远站起身,惊讶道。
“现在不用,等待何时。如今,把公主救出来才是当务之急。”南德道,“无论如何,今日必须将消息递进宫内,倾尽所有力量,递到她手中。”
“可陆尹把京城守得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啊。”一直没出声的玲珑突然开口,“贸然传递消息,把命搭进去了怎么办?”
致远眼神带着责备:“玲珑!”
玲珑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南德的目光从玲珑身上掠过,他道:“紫苏,你看着玲珑,不让玲珑踏出院子一步。”
“是。”紫苏毫不意外南德的吩咐,毕竟她看着这小姑娘也有些心术不正,许是年龄还小,还有些顽皮。
当天夜里,一道水晶虾饺便上了太后的餐桌。
太后脸上的皱纹愈发明显,乌发间的白发也增多了不少,她怔怔地看着一大桌子菜,对玉清道:“这么多菜,哀家一个人吃不完,你去唤婉宁来。”
玉清抿了抿唇,垂首。
太后看她的模样,呵呵笑了一下:“哀家都忘记了,婉宁在棺材里躺着呢。”
玉清瞥了一眼水晶虾饺,用筷子夹了一个放在太后面前的玉碗中,恭敬道:“这是御膳房新上的菜,娘娘尝一尝好不好吃。”
“哀家不吃,婉宁还饿着呢,哀家也要陪她饿着。”太后眼中空荡荡的。
“您尝一尝好不好吃,婉宁公主才能吃啊。您若是觉得好吃,奴婢便通通端去给公主。”玉清语气柔和。
太后眼睛一亮,用筷子夹起虾饺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她连连点头:“这个好吃,去端给婉宁!”
看着水晶虾饺,玉清眯起了眼睛。
太后吃了一点菜,想起了什么,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咬牙道:“你去给哀家把齐宿雨带上来!”
“好端端的,娘娘您怎么想起来她了?”玉清疑惑道。
“哀家一定要知道那个女人的身份,帮婉宁报仇!”太后狠狠道。
“可现在您不是用膳吗?”玉清为难道,“您若是不好好用膳,伤了身体,婉宁公主会伤心的。”
“无妨,她会理解哀家的。待哀家替她报了仇,她会开心的。”太后微笑道。
“可是……”玉清犹豫。
“你若是再不去,哀家要你的脑袋!”太后目光尖锐。
“是是是,奴婢这边去。”玉清行了个礼,小跑出了殿,差人把齐宿雨提了上来。
齐宿雨在狱中没少受苦,一张清秀的脸变得狼狈不堪,红润的嘴唇干裂苍白,发丝凌乱,一身囚衣上带着大片大片的污渍。
“太后娘娘唤臣女有何事?”齐宿雨沙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瘆人。
“温拂到底是来自哪里?”太后起身,走到了齐宿雨面前。
“臣女说了,她是臣女的远房表姐,投奔齐府而来。”齐宿雨嘴上不卑不亢,心下却是有些慌乱,她不知道太后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太后的脚踩上了齐宿雨撑在地上的手,慢慢地碾压,她一字一句问:“她来自哪里?是何方人士?”
齐宿雨忍着痛,断断续续道:“臣女……不知道……”
看着面容扭曲的齐宿雨,太后倏地一笑,松开了脚,只听她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没关系,你会知道的。”
齐宿雨突然有不好的预感。
只听太厚道:“玉清,给哀家将齐府人都绑来,若是齐宿雨再说一句不知道,便割下齐府人的一根手指。”
听着太后残忍的话,齐宿雨骤然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