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岁岁2020-07-17 22:204,364

  听到陆尹的问话,管家拼命给温拂使眼色,希望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温拂自然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否则她就进不了镇国公府了。

  她垂首道:“无事,谢大人关心。”

  陆尹也没有深究,微微颔首,踏进了镇国公府内。

  温拂看着陆尹扬起的衣摆,问:“为什么陆大人会来镇国公府?”

  此时的管家恭恭敬敬道:“我们公爷特地邀请陆大人来为我们少爷把把关。”

  原来如此,皇帝现在同时重用林奕勋和陆尹,镇国公想牵近两人关系,此举有些……

  温拂淡淡一笑,拂袖进了镇国公府。

  云凌看到温拂的笑,有些摸不着头脑,糊里糊涂跟着她进去了。

  管家拭去额角的汗水,松了口气。

  初入镇国公府时还是冰雪遍地,冬青上也挂着雪,如今冬青上的雪已抖落完了,墙角的花也开了。小路上的鹅卵石有些硌脚,温拂面无表情踏过小路,小路上有小厮指引院子,温拂与云凌抵达院子时,抬头看了看院子的牌匾:择花轩。

  好一个择花轩!还真把自己当皇帝了吗?

  温拂看了一院子的莺莺燕燕穿着红橙黄绿青蓝紫,院子中间还搭了个台子。突然想到了老国公给谢仪挑选国公夫人的场景。现今贵族都讲究选妻吗?老国公找的还是自愿去安国公府的女子,而林奕勋则不顾女子意愿,强制招来她们。

  看到有人踏进了院子,众女子目光纷纷投去,这一投,目光便凝住了。

  只见女子戴着面纱,一双明眸如同淬了冰玉般冷又清澈,女子并没有穿颜色艳丽的衣裙,而是挑了领口带有绣花薄纱的浅色衣裙,气质不张扬却又夺人眼目,好似凉风带起淡淡涟漪漾过平平水面,日光穿透间大放异彩。

  刹那间,投来的好奇目光变了味,掺杂着嫉妒、羡慕、不屑。

  温拂坦然受之,而云凌想法糙,不明白这些目光是为何,只觉得在这些目光下浑身都不快活。

  此时一个绿衣女子走来,腰间的一串铃铛随着她款款的步子而发出清脆的声音。

  温拂眼皮抬都没抬,看了一眼院子长桌上摆的水果,招呼云凌:“走!去吃水果!”

  云凌一听有吃的,自然乐颠颠跟在了温拂后头。

  绿衣女子感觉他们是故意忽略自己,脸色刹时变得不好看,但从小学习的教养克制住了她,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了温拂面前,挡住了温拂的去路。

  温拂这才看她:“有什么事吗?”

  绿衣女子比温拂高了半个头,她居高临下道:“你是谁?”

  温拂上上下下打量了绿衣女子,看到她眉眼有一丝熟悉感,便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是谁?”

  云凌也在温拂身后瞪着这个挡住他吃水果的女人。

  绿衣女子一把扯下面纱,微微抬起下巴:“知道我是谁吗?”

  温拂准备抬脚就走时,听到绿衣女子道:“我是御史谢伦的女儿谢飞雪!”

  温拂脚步顿了顿,回首又打量了一下绿衣女子,看着她方才眉眼透出的一分熟悉感随着她面纱的摘下而归于无,收回目光,谢伦的女儿,怪不得这谢飞雪戴着面纱时露出的眉眼有些熟悉,敢情是有些像谢仪,不过摘下面纱,就没有丝毫相像了。

  谢飞雪见温拂没什么反应,怒极,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去薅温拂的头发,却摔了个狗吃屎。

  云凌一边拿着苹果啃着,一边面无表情缩回伸出的绊倒谢飞雪的腿。

  谢飞雪扑倒在地上,梳的整齐的流云鬓也散落开来,漂亮的衣裙也沾上了灰尘。

  院子中的人看到谢飞雪如此,也无人去扶,反而指指点点,眼中充满了厌恶。

  “我也没有得罪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呢?”谢飞雪不知为何,满脸怒容转为哀伤。

  温拂自是不理她,伸手从长桌上的果盘上拿了一跟香蕉准备剥开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过来。

  温拂顺着手看去,是陆尹那张有些苍白却仍俊秀的脸,见他伸出手,温拂想了想,把香蕉放在了他手中,准备再拿一根时,一根剥好的香蕉递到了她面前。

  看着香蕉白白的果肉,温拂诧异,这是干什么?于是她刻意让声音变得沙哑,以免陆尹听出她的声音:“陆大人这是干什么?”

  陆尹没说话,只将香蕉塞到了她手中,便准备离开,谁知谢飞雪一把鼻涕一把泪,抱住了陆尹的腿,道:“陆大人,这个女人肆意欺辱我,你不管管她吗?”

  陆尹温柔一笑,拂开了她的手,说出的话疏离而冷静:“不是本官分内之事,本官向来不管。”

  温拂咬了一口香蕉,看着温柔而疏离的陆尹丢下一句话后走向院子中间的椅子。怪不得谢飞雪方才装起了柔弱,原来是看到了陆尹。

  谢飞雪狠狠瞪了温拂一眼,温拂照单全收。

  随后,镇国公与林奕勋也进了院子,坐在了主位上。

  林奕勋吊儿郎当开口:“今日你们各展才艺,成了,就进我镇国公府的门。而且,今日只选一个夫人,其他人统统不要。”

  温拂在一众女子中抬头看着他们理所当然的模样,心想,林奕勋这么个性子还会有人愿意展示才艺吗?

  事实证明,这根本就不是事,镇国公府的门一旦进了,就如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整个家世也能得到升华。表演才艺的女子一个个跟八仙过海似的,各显神通,那妩媚的腰肢,如水的眼眸,看得温拂都花了眼。只有少部分女子唯唯诺诺,屡次出错,一看就是怕林奕勋,不想留在镇国公府。

  云凌也跟在后头欣赏这一众美女,他自是不懂这琴棋书画的风雅,只边欣赏边道:“这跟赏猴似的,有趣得紧。”

  “谢御史之女谢飞雪,上台表演才艺!”管家跟唱曲儿似的声音一波三折。

  谢飞雪挺直了腰板,又摆出她的款款身姿,铃铛清脆的声响此时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悦耳。

  林奕勋饶有兴趣地挑眉,镇国公却自始至终一脸平静,陆尹连看都没看,一直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女子表演的是银铃舞。”谢飞雪声音清晰而好听,将自己的优势发挥了个十成十。

  银铃舞是从西域传来的舞蹈,传说是上一任西域圣女创作的舞蹈,当时西域圣女起舞时腰肢上挂了一串银铃,银铃随她的舞步而轻摆,每一声都直击心灵,令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还有传说道,西域圣女起舞之际,即天下共沐恩泽之际。以此来赞美西域圣女的舞姿灵动纯净。

  待谢飞雪即将起舞之际,林奕勋抬手制止,谢飞雪看向他,眸中带了些欣喜。

  但林奕勋只是道:“戴上面纱好看,戴上面纱后再跳舞吧。”

  谢飞雪以为这是在夸她,高高兴兴照做。温拂看着林奕勋嘴角带起的恶劣的笑,想到谢飞雪戴上面纱后与谢仪一分相似的眉眼,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

  此时乐声起,谢飞雪踮起脚尖,裙摆摇动,银铃响起,声声入耳。

  谢飞雪腰肢白皙且柔软纤细,舞姿优美,一看便是下苦功练过的,虽比不上西域圣女跳银铃舞的三分,但却又别有一番风味,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待一舞毕,谢飞雪累得气喘吁吁,细密的汗沁出额角,颇有美人香汗淋漓的感觉。

  林奕勋嘴角的笑扩大:“这舞挺有意思。”

  谢飞雪笑:“多谢将军夸奖。”

  镇国公面色依旧平静,连眼神都不曾给过谢飞雪一个。

  “最后一位,齐尚书之女齐宿雨。”

  温拂不紧不慢上了台,镇国公面容才有些浮动,毕竟毁约这事是他们的过错,但也算齐府识相,没有到处张扬。

  此时,众人都看向台中的温拂,温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隔了一柱香的功夫,镇国公开口:“齐姑娘,你有什么才艺可以向我们展示一下。”

  “我没有什么才艺。”温拂镇定道。

  “若是没有才艺,你怕是现在就要离开了。”镇国公不无遗憾道。

  “当然可以,只不过我有一个问题。”温拂道。

  “请问。”

  “您是在选舞女或是歌女吗?”

  “自然不是。”

  “您是在选林将军未来的夫人,难道这位夫人需要能歌善舞吗?”大晋之中,能歌善舞者,是为低贱者。虽说温拂并不这么认为,而且南国也没有这样的话,但是大晋的人都这般想,何况已经年过半百的镇国公,所以从此下手最好。

  “林将军需要一个能与其比肩的夫人,这便够了,所以我也不必能歌善舞。”温拂字字清晰。

  “你的意思便是你不必能歌善舞,但是能与我比肩吗?”林奕勋饶有兴味道。

  温拂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那你怎么证明能与我比肩?”

  “将军想让我如何证明?”

  林奕勋呵笑一声,摸了摸下巴,道:“既然你都唤我一声将军了,那便以兵法证明吧。”

  “好。”

  片刻后,长桌上的果盘被一一撤去,取之而代的是一张地势图。

  林奕勋下了主位,与温拂各据长桌两方。

  林奕勋看了一眼对面的温拂,因为她戴着面纱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一双漂亮的眼眸如冰似玉。

  温拂也在不动声色打量林奕勋,从林奕勋的言行可以看出,在他心中,女子便是一件物什,漂亮的看着赏心悦目,还可把玩挑逗一二,不漂亮的便是件废弃物,毫无用处。

  她故意说出“要与他比肩”的话,这会触碰到林奕勋的认知底线,但若是这个度把握不好,她便会被赶出镇国公府,若是把握好了,那么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温拂垂眸细细瞧着地势图,这是北部的地势图,温拂突然想起谢仪平定北部叛乱的事。

  “看好了,这儿!”林奕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向一处河流,“这处河名为夺命河,因河水流湍急,令过河人丧失性命而得名。”

  “若是我军被逼至此处,你选择过河还是不过河?”

  温拂不假思索道:“将军说“被逼至此处”便是说在我军不敌敌军的情况下,我选择过河。”

  林奕勋的手指收紧,面上还是一副从容的表情:“为什么?”

  “我军不敌敌军,若是不过河,等死吗?”

  “但军可输,国可输,士气不可输!若是过了河便是逃窜了,一点没有为将帅的风范。”

  “将帅的风范重要还是百姓和士兵的性命重要?”温拂反问。

  林奕勋脱口而出:“自然是将帅风范!”

  “陆大人,您认为呢?”温拂将话转了个头,问陆尹。

  陆尹也没有犹豫,配合说道:“百姓和士兵的性命重要。”

  听到与自己相背而行的想法,林奕勋好似想起了什么,握紧了拳头,指甲发白。

  陆尹瞥一眼如无事人的温拂,她倒是聪明。

  温拂知道自己直接提出想法定会被林奕勋拿身份来压,但若是有地位与其同高或高出许多的人来说,她便算是支持这个人的观点了。

  “我认同陆大人的说法。”温拂听到陆尹的话,丝毫不惊讶。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将帅为舟,而百姓与士兵为水,若是没了水,河流干涸,舟便寸步难行。”

  “可若是没了舟,水失去了管理,变成了一盘散沙,不还是无用!”

  “所以要舟与水配合啊!将军说的问题便是需要将帅与士兵配合来完成。挑选水性好的士兵先行渡河,保证一部分兵力的留存,令水性不好的士兵留下来与敌方战斗。”

  “将帅呢?渡河还是不渡河?”

  “看将帅的能力,若是将帅不拖累士兵,自是渡河,领导士兵,若是将帅拖累士兵,便留在原地。毕竟一个连士兵都拖累的将帅也不配当将帅了。”温拂很快回答道。

  “为什么?将帅明明该留下与士兵共生死!”林奕勋眸中已隐隐有了怒气。

  “为人将帅者,应顾全大局,不能为了区区义气将所有士兵置于危险境地。”

  “说的好!”一阵掌声从屋顶上传来,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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