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岁岁2020-07-18 21:424,308

  只见身穿乌衣的谢仪盘腿坐在屋顶上,面前的果盘一字排开,他时不时捻起一块水果吃丢进嘴里。

  林奕勋看着旁若无人的谢仪,手指捏得作响,咬着牙道:“安国公,您无故闯入我府中,是否于礼不和?”

  谢仪挑眉,随手一拂,宽大的袖子将他面前的果盘拂起,随后一一落到铺在长桌的地势图上,他微笑:“我是有故才进入贵府。”

  两人之间的气氛刹那间降至冰点。

  谢仪从屋顶上飞下来,坐到了陆尹的旁边,一边抬手示意一边的侍女倒茶,一边微笑道:“继续。这位姑娘说的太过精彩,令我不禁拍案叫绝。”

  温拂不着痕迹瞪他一眼,谢仪含笑接受她的眼神。

  林奕勋却不再言语,甩得袖子发响,走上了主位。

  镇国公见此开口:“诸位今日先行回去,待我与奕勋商量后,便去下聘礼。”

  有些不想留下的女子赶紧行了礼便赶紧出了院子,谢飞雪转身想走时,看到了仍旧站在台上的温拂,心下愤懑不平,于是扬声道:“凭什么我们累死累活表演,风头都让她齐宿雨一人占尽了!她连面纱都没摘,不知道长得什么鬼样子!”

  林奕勋跷起了二郎腿,用下巴示意温拂:“既如此,你便将面纱摘了我看看。”

  院内没走的人顿时也驻足,想一睹芳容。

  温拂平静道:“那凭什么你们要我摘我就摘?面纱予旁人便是可摘可不摘,予我便是命令了吗?”

  “况且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既然诸位想见我的模样,便是对我的认可,既然认可了为什么还是要看相貌?”

  镇国公心下也有些为难,人家姑娘的面纱也不能强迫人家摘了,但是不摘的话,他看林奕勋对这齐宿雨挺感兴趣,他觉得也不错,若是这女子长得不齐整可如何是好?

  温拂自是知道应该摘面纱,但是陆尹见过她的样子,她无法摘,只能拖时间。

  此时谢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陆大人。”

  陆尹看向他:“国公有何指教?”

  谢仪快速从袖子中抽出一张帕子,搭在了陆尹肩膀上,而后提着他的肩膀腾空而起:“没与陆大人一起喝过茶,我瞧今日是个好日子,我们去喝喝茶吧。”

  陆尹还未来得及推开谢仪,便被他提着一起出了镇国公府。

  看到这两樽大佛都走了,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虽说不知这安国公来来去去是干什么,但走了便好,走了便好。

  谢飞雪抬起下颌,心下暗自得意,看着戴着面纱的模样还凑活,但若是不想摘面纱,十有八九是长得丑。谢飞雪向来心思直,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想到这儿,便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奚落和嘲讽,道:“你为什么不摘面纱,总不会是缺个鼻子少个嘴巴吧?”

  她这一句问话说到了镇国公和林奕勋心坎上,就是怕她长得丑。他们不好直言说话,谢飞雪替他们说了话,倒是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谢仪带走了陆尹,温拂也不再拖时间,摘下了面纱。

  “国公这是想做什么?”陆尹一掌劈到谢仪抓着他肩膀的手上,谢仪及时松了手。

  两人相对落地,方才谢仪拿来垫手的白帕子慢悠悠从两人中间飘落而下。

  谢仪垂眸看了一眼白帕上星星点点的血迹,抬眸又看了看陆尹肩膀,那里的伤口已然裂开,血都浸湿了他的衣袍,才沾染上了帕子。

  谢仪弯唇道:“陆大人还随身带着女儿家的胭脂吗?沾了一身红。”

  陆尹面色因裂开的伤口而变得更加苍白,他温和道:“国公说笑了。若是无事,下官便先行回去了。”

  谢仪将帕子捡起,再次搭在了陆尹肩上,拍了拍他的肩,一副好哥俩的语气道:“我们不是出来喝茶的吗?走,去找个茶楼。”待他的手放下后,陆尹肩上的伤口彻底裂开,肩膀上的衣服被血浸得颜色都暗了不少。

  谢仪看着陆尹的模样,眼前浮现的却是那天雨夜温拂趴到他身上为他挡箭的场景,一想到这儿,谢仪觉得陆尹受多少罪都解不了他的气。

  待两人在一间茶楼坐定,谢仪随意点了一壶茶,倒了一杯茶递到陆尹面前,道:“陆大人,请喝茶。”

  陆尹垂眸看那茶水,茶楼里的茶叶再好也不是名茶,茶水混浊,香气杂乱。

  “国公,您救了那些孩子,为什么?”陆尹看着沉浸在杯底破碎的茶叶,平静道。

  “你并没有说出去是我救了那些孩子,又是为什么?”

  “国公知道下官不会说出去,不是吗?”

  两人跟说绕口令一样,看似气氛平和,实则暗藏玄机。

  谢仪摩挲着茶杯的杯口,拿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笑说:“这儿的茶水不大好,以后得请陆大人喝更好的茶。”

  “下官对茶向来不挑剔,多谢国公好意。”

  “这些事情我都不在乎,只不过,你在我家夫人面前出现的次数是不是有点过多了?”谢仪弹了一下杯口,杯口发出声响,茶水被震出了淡淡波纹。

  以陆尹的本事,定是知道温拂是醉烟阁的管事,也知道方才那个齐宿雨是温拂假扮的。

  “男未婚女未嫁,下官不知温姑娘何时成安国公府的夫人了。”

  两人四目相对,剑弩拔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面纱缓缓落下,白皙如瓷的面容上那双漂亮的眼眸更加活灵活现,好像能映出风月来,鼻尖似夏日荷花花瓣上一点露珠,其下点缀着如同涂了口脂的唇瓣,整张脸如诗似画,让人好似能瞧见十里春风吹过丛丛花,逶迤出艳丽的色彩。

  林奕勋掩饰不住眼中闪过的惊艳,台中的人现在就如同一副画,他骨子里全部都是想划烂这副画的冲动。

  谢飞雪看到了“齐宿雨”的面容,瞪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若是齐家嫡女有这样的容貌,京城里怎么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来过?

  镇国公活了大半辈子,见识的人多了,但台上的人仍旧让他眸中流露出惊讶,世间竟有如此容色,怕是宫里那些娘娘也抵不过这“齐宿雨”三分颜色。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温拂顺顺利利地拿到了镇国公府将军夫人的位置。

  “三日后,儿子便去齐府下聘,您说,怎么样?”林奕勋眼眸中满满当当的志在必得。

  “三日太过仓促了些,半月后罢。”镇国公压了压时间,准备再好好查一下这个“齐宿雨”。

  兜兜转转最终回到了原地,希望这是缘分。镇国公心下生忧,如此道。

  马车在路上缓缓行驶,驶向齐府的方向,温拂与云凌坐在马车上。

  “停一下!”尖锐的女声响起,马儿都哼哼了一声 。

  “怎么了?”温拂撩开车帘,马夫回过头为难道:“前面有个人挡住了路。”

  温拂探身一看,一个绿衣女子张开胳膊挡在车前,腰间的铃铛很是显眼,可不就是谢飞雪。

  谢飞雪见温拂出了马车,走到了马车前,抬起头看着温拂。

  “谢姑娘有事吗?”

  谢飞雪不复方才的飞扬跋扈,还有些扭捏,道:“方才针对你的事,真是抱歉啊。”

  “无事。”温拂奇怪谢飞雪的道歉,但并不想追究,就在她想放下车帘进马车时,谢飞雪喊住了她:“齐姑娘!”

  温拂转过头,微笑:“谢姑娘,你想说什么能快点说吗?”

  谢飞雪再三犹豫,咬了咬牙,还是道:“我能与你一起进镇国公府吗?。”

  一起进镇国公府?温拂扯了扯嘴角,道:“你的意思是你与我共侍一夫?”

  谢飞雪涨红了脸,低下了头。

  “当然可以,我不介意,只要林将军同意,都没问题。”温拂出乎谢飞雪意料的好说话。

  “你……”谢飞雪听到温拂的话,惊讶抬起了头。

  温拂无所谓耸耸肩,道:“只有这一件事,那我就先走了。”

  谢飞雪反应过来,赶紧让到一边。

  “驾车吧!”温拂边放下车帘边道。

  一直跟透明人似的车夫才扬起了缰绳:“驾!”

  马车扬尘而去,只剩谢飞雪一人在原地愣愣地站着。

  “为什么谢飞雪铁了心要进镇国公府呢?”温拂有些疑惑,明明御史大夫的职位已经够他们吃香了。

  云凌拿了马车上的糕点咬了一口,嫌弃地放回原处,道:“小儿失踪案使得太子一派备受打击,受了皇帝冷落,谢伦作为太子一派自然也不受皇帝待见,谢伦一家举步维艰。而皇帝重用镇国公府与陆尹,镇国公府可比陆府好进多了,估摸着这谢飞雪想借镇国公府来提高一下谢府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温拂静静听了,也没什么感触,毕竟大晋的国情与南国不同,大晋是围着皇帝转,而南国是围着百姓转。她从小就被父皇教育,万事要以百姓为首,将自己放在最后。

  马车慢悠悠进了齐府,当齐儒听说温拂顺利进入镇国公府时,也松了一口气。齐夫人听说了,当即便道:“我就说,就凭她那张脸,哪个男人不会拜倒在她的裙下?”

  齐儒制止了她的话,齐夫人不满,可着劲儿地瞪齐儒。

  温拂对他们的对话并不感兴趣,自顾自回了房间,她先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喝了半杯,感觉头晕晕乎乎,以为是太劳累了,便躺在了床上,倒头睡觉。

  迷迷糊糊中,有人站在了她床前。温拂想睁开眼睛,却怎么也睁不开。

  来人也什么事都不做,只静静站在温拂床前,凝视着她。

  温拂拼命抬起自己的手指,也只是让被子滑下去一点点,来人又帮她拉了拉被子,却还是不说话。

  半响,温拂感觉自己的额头被一片温热覆盖,但她睁不开眼,不知道他干了什么。

  而后来人转身,好似离开了,温拂使劲睁眼,终于撑开了一条缝,但也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天青色。

  只看了一眼,温拂又控制不住得闭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已是半夜,温拂猛地坐起了身,大口大口呼气,环顾漆黑的房间,空无一人。

  温拂绷紧的身体放送下来,准备躺下睡觉时,一道平淡的声音响起:“公主!”

  温拂侧眸,只见沈允穿着夜行衣,站在黑暗中,与浓浓的夜色融为一体。

  “夜深了,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温拂头脑迅速清醒。

  “近日听说醉烟阁被抄,特地来看一下公主。”沈允语气毫无波动。

  “醉烟阁是陆尹递给皇帝的消息,与谢仪并无干系。”

  “属下明白了。”沈允垂下头,温拂也摸不清他的意图,转而道:“宫中有无不寻常之事?”

  “近来婉宁公主连日昏迷,又因为卡在下婚旨的时辰上,皇后唯恐让旁人听去误以为婉宁在因为婚旨而不满,就将消息隐瞒了下来。”

  “太子在面壁期间,有朝廷重臣不断来去,商议之事还为打探清楚。”

  “二皇子似是在拉拢势力,近日来与朝廷中立的老臣走得很近。皇帝也在有意无意地助二皇子培养势力。”

  沈允跟一一汇报了宫中情况。

  “帝王权衡之术,果真名不虚传。”皇帝一直在尽力维持所有平衡,唯恐打破了平衡,包括太子与二皇子以及镇国公与安国公,皇帝生怕有人对他的皇位不利。温拂思索了一会儿,又道:“我们不能一直在暗处了,必须站在明处。一月后皇室春猎,借这个机会进入皇帝身边吧。”

  沈允难得沉默了一下。

  温拂敏锐察觉到了他不同与以往的沉默,道:“有难处?”

  沈允开口道:“属下认为,皇宫暗处也不可无人,若是属下在明处,收集消息便是有限制的。”

  温拂了然地点了点头:“那便算了,我另寻人。你先回去吧。”

  “是!属下告退。”

  温拂看着跳出窗外的沈允,目光幽暗。

  夜晚的月亮明若白昼,照进打开的窗中,撒下一片白茫茫。温拂起身,轻轻关了窗,也阻断了望进窗的目光。

继续阅读:第五十章

使用键盘快捷键的正确方式

请到手机上继续观看

公爷,夫人又嫁人了

微信扫一扫打开爱奇艺小说APP随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