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轻咬唇,一脸茫然之色:“我不知道啊,有人给了我这块帕子,让我来寻一个人,两位大哥要不帮我瞧瞧?看看能识得这帕子吗?”说完,她从腰间抽出一方丝帕,递到他们眼前。
两个守卫皆靠近,垂首观察丝帕。
一刹那,一道烟雾闪过,两个守卫都晕倒在了地上。
女子也就是温拂,看向躲在树上的云凌,颔首,快步进了书房。
林奕勋看起来不学无术,实则在镇国公的指导下饱读诗书,书房的书摆得整整齐齐,窗边还摆着一盆玉兰花,书房内还飘着一股极淡的墨香,带着浓浓的书卷气。
但即使林奕勋饱读诗书,也掩盖不了他禽兽般的行为,他过去玩弄良家女子,不知害死了多少人,除此之外,他还有一个癖好,就是他每每与一个女子欢好前,便会让女子梳洗打扮,命画师为女子画一幅肖像,珍藏起来,而温拂找的就是这批画,只是不知林奕勋销毁了没有。
温拂开始从书架上细细翻找画卷,可是奇怪的是,书架上竟然连一幅普通画卷也没有。
温拂站到了书桌前,看着摆放整齐的笔墨纸砚,她眼尖地发现那一块砚台下方有一圈灰尘,但桌子却十分干净。她正要伸出手去推那一块砚台时,猫叫声从窗外响起。
这是云凌与温拂商量好的暗号,若是有人来了,便学几声猫叫。
温拂迅速地出了书房,云凌也下了树,拉着温拂上了树。
此刻被烟雾迷晕的守卫也悠悠转醒,站起身来,迷糊道:“我们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男子的声音在守卫耳边响起,守卫抬眼一瞧,林奕勋背着手站在他们面前。
守卫慌忙行礼:“少爷!”
“你们这是怎么了?”林奕勋看着他们慌张的面色。
两个守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不能透露任何事的意思,毕竟,他们都见识过少爷手段的狠辣。
“回少爷,并无事,只是方才突然听到了猫叫声,有些惊慌罢了。”守卫拱手道。
林奕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们几眼,只反问了一句:“是么?”
守卫额角上的汗眼看就要留下来了,幸好林奕勋今日心情不错,也没追究,又问道:“书房无人进去吧?”
“我们一直在这儿守着,无人敢进。”
林奕勋满意地点了点头,拍拍他们的肩膀,进了书房。
看着林奕勋进了书房,云凌与温拂皆松了一口气,但仍旧不敢动,只在树上静静呆着,观察着下面的情形。
林奕勋进了书房,看着摆放整齐的书卷,目露厌恶,他向来不喜什么圣人的诗经,也厌恶少时父亲教他的君子礼仪。
他走到桌前,也不碰那宣纸,只伸手抚了抚那砚台,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厢云凌带着温拂神不知鬼不觉出了院子,那守卫还在原地悄声道:“我们怎么晕过去了?”
另一个守卫使劲摇摇头,示意他噤声。
“那方砚台有问题。”到了玉兰苑,温拂对云凌道,“待来日我便好好瞧瞧,怕是能寻到不少证据。”
次日,安国公府的门被拍得当当响,两边守着的小厮一听来人的名号,也不敢阻拦。
昨日临石一直守在玉兰苑,天亮才离开,刚回到安国公府没多久,就听到外头的喧嚣声,便开了门。
一袭大红衣裙的钟离荼站在外头,盈盈而笑:“本国主来找你家国公,你家国公呢?”
“国主,我家国公生病了,在静养,不便见人,还请国主谅解。”
“是吗?”钟离荼挑眉反问道。
“千真万确,小人万万不敢有一丝谎话。”
“那便让本国主进去瞧瞧,本国主听说安国公忽敢有恙,特意寻了那上好的人参送来为他补补身子。”
“国主,我家国公在静养,不见任何人。”临石强调了“静”这个字,再次道。
钟离荼红唇勾起,眼中透出蔑视:“你不过安国公府上区区一条狗,有何资格拦着本国主?”
临石向来性子急,沉不住气,但听到钟离荼的话却十分平静:“小人的确是安国公府上的一条狗,这狗不得看家门,不让外头那些恶人进来吗?所以小人这条狗正在看家门。”
“你骂本国主是恶人?”钟离荼扬手便要打临石。
“慢着!”一声洪亮的声音制止了即将落下的手。
只见一个胡子白花花的老人背着手缓缓从府中走出来。
“您怎么会在府中?”临石惊奇道。
老人正是老国公,他出声制止了钟离荼的行为。
“原来是安国公的爷爷啊,本国主这厢有礼了。”钟离荼收回手,落落大方道。
“我这一把老骨头了,国主可别再折了我的寿命,我可受不起国主这一礼。”老国公面色沉沉的,目露不悦。
钟离荼微微一笑:“方才有所得罪,您见谅。”
“我不会见谅。”老国公一点脸面也不给钟离荼,直截了当道。
钟离荼也是个人才,仍旧面不改色:“如若方便的话,可否让本国主见一见安国公?”
“不方便 。”老国公斩钉截铁道。
一而再再而三被人拂面子,钟离荼脸上挂不住了,她收起微笑,道:“本国主想与安国公一叙,若是安国公愿意,本国主便纳他入后宫,西域国事随他插手。本国主会给他在西域至高无上的地位。”
老国公面色不改:“你以为那兔崽子稀罕你那些东西吗?他都有媳妇了,天天乐呵呵抱着他媳妇,哪有空管你那西域国事!”
钟离荼面色彻底沉了下来:“老爷子,您可别给脸不要脸。”
“我们都有脸,不需要国主给,国主请回吧。”姜的还是老的辣,老国公一通话给钟离荼堵得哑口无言。
钟离荼狠狠一拂袖,道:“老爷子,来日方长,您且等着。”
看着钟离荼离开,临石总算松了一口气,他生怕钟离荼进了国公府,发觉国公不在的情况。,他招呼着小厮关上大门,与老国公一同进了府。
他擦了擦汗,转身对老国公道:“您怎么会在这儿?”
“还不是那兔崽子一封信将我拦到了路上,好不容易想去南国瞧一瞧,结果半路就让我回来,这臭小子真是欠打!”老国公声音中气十足。
“您不知道南国现在处于封国状态吗?”临石悄声问。
“什么?封国?”老国公发白的眉毛一皱。
“对啊,自从那太子剿灭南国皇室回朝后,便让南国封国了,好像是生怕南国皇室有遗漏的人。”
老国公带着一双眼睛看了大半辈子人生,一听便知道这大晋皇帝打的什么算盘,他摆了摆手,道:“那可真是不巧了。”他背着手准备回院子,但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转身道:“谢仪那兔崽子呢?一封信将我叫来,自己跑哪儿去了?”
临石赶紧上前,轻声道:“军营。”
老国公眼神骤然一暗,良久,临石才听老国公开口道:“罢了,随他去吧。”
都是命啊!他谢氏一门,零落至此,作为臣子,他从未想过反抗,但如果他的孙子要反抗,他也不会去阻止,自然也不会助力。他便静静看着,就好了。
想到这儿,老国公突然想起了什么,问:“谢仪知道我去南国吗?也知道南国封国?”
临石犹豫道:“知道……”
“小兔崽子!”老国公骂了一声,“连自家人也算计个精光!”
临石低着头不说话,听着老国公骂骂咧咧地回了院子。怪不得国公走时,对他说什么都不用担心,有人会在国公府守着,原来这人就是老国公啊。
半月后,谢仪与临闲抵达军营,老远便听到了吵闹的争执声。
“证据呢?拿来!”一个个子稍微矮小的将士推了推身材魁梧的男人。
“陈升!你在大家的饭中放了巴豆,有好些个身子弱的兄弟都起不来床了!你还跟老子说证据?”吴揽山将碗往地下一摔,厉声喝道。
军营被谢仪暗中整治,风气好了不少,谢家军也总算有了一席之地。他被谢仪送回军营后,训练倒也规律,一直平安无事。
可近来军营却是十分乱,好几个手脚不干净的,但个个却滑得跟泥鳅似的,连个尾巴都抓不到,今天好不容易露出些苗头,吴揽山当即便去质问这个名为陈升的将士,可他打死都不承认,嚣张得很,也不知是借了谁的势。
陈升一脸得意:“那你打我啊!军中私自斗殴可是要挨军棍的!”
吴揽山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黝黑的面容上被愤怒淹没。
“兄弟们,你们评评理啊,我这好好走路回营帐,但这吴揽山拦住我,逮着我便是一顿诬陷,你们说说这是谁的错啊?”陈升还抬高了声音朝围观的将士们诉苦,“我们虽是粗人,不搞文人那些繁冗的礼节,可咱们做事也要讲证据吧?你这一张嘴就要诬陷我,怎么说服大众啊?”
吴揽山看着陈升嚣张的嘴脸,实在忍不住了,右手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狠狠挥向陈升的左脸。
“哎,且慢。”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扣住了吴揽山的手腕,只听来人笑说:“几日不见,揽山脾气都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