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听闻皇上有个大皇子流落在外,近些日子找回来了!”有人低声道。
“真的?那这意思便是如今圣上一共有三个皇子?”
“不对不对,你忘记了吗?原本的那个太子被废为庶人了,加上这个刚被找回的皇子,还是两个皇子。”
“对对对!那皇上的意思是要重用这个皇子吗?听说今个儿都带他上朝了。”那人一脸疑惑。
“妄论是非,要招来杀身之祸的。”温拂看了他们一眼,道。
那两人显然也知道说的话太过了,推推攘攘走了。
温拂收回目光,将自己手中的银子递给小贩,接过小贩手中的菜,在她身边跟着的殷禄拿过她手中的菜。
“百姓议论这些事是很普遍的,你为何提醒他们?”殷禄不解。
“自从云隽谋反后,现今的大晋就是草木皆兵的状态。你看这多起来的巡逻兵,万一他们的议论被这些巡逻兵听见了,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殷禄看着手中的菜,若有所思。
“你回皇宫吧,再晚些,皇帝怕是得细细盘问你了。”温拂想要拿过殷禄手中的菜。
殷禄却抬高了手臂,不让她够到,他扬了扬下巴,示意温拂看身后。
温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是一条小巷。
他说:“你还记得这条小巷吗?”
“记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小巷。”温拂看到了小巷坑坑洼洼的路,抿了抿唇。
当初的殷禄带着一身伤和戒备倒在冰冷的雪水上。
“当时,你把我背起来时,特别温暖。”殷禄目光飘渺,好像想起了什么。
“现今我可背不动你了。”温拂打量了一下殷禄的个头。殷禄长得快,从当初与她差不多的身高,现在已经快要比她高一个头了。
“你这话,可真有那老母亲的意味。”殷禄眉眼一弯。
温拂十分坦荡:“可不是老母亲吗?一直为你操着心。不过老母亲也是夸张了些,当你姐姐还是可以的。”说着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了笑。
两人相视而笑。
殷禄把温拂送回南记糕点铺,便回皇宫了。
温拂站在门口,看着殷禄的背影消失。南照从她身后探出头来:“不需要查一查他吗?”
“不需要。”温拂深吸了一口气,道。
“可他与陆尹有关系,说不定是兄弟关系呢。到时候我们肯定会向陆尹下手,他到时候向着陆尹怎么办?”南照的话明明是在客观地陈述利弊,但怎么听都一股子讽刺的意味。
温拂转过头去看南照,不管陆尹与殷禄有什么关系,殷禄都是与陆尹有过节的,否则殷禄不会这般防着陆尹。这些简单的关系,南照一定能看出来,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南照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温拂灼灼的目光:“好了,我不说了。”
“南照。”温拂语气平平地叫了南照的名字,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他心的位置,“这儿不要乱了。”
“既然你知道我心乱,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心乱吗?”南照向前一步,靠近了温拂。
“是大晋的事太多了吗?不过也无事,你马上便要回南国了,这些烦心事便同你无关了。”说完这句话,温拂与他错身而过,离开了。
南照嘴角扯了扯,他真是不知道,她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我明日便要回去了。”南照突然回过头。
“那……祝你一路顺风。”温拂也回头道。
南照默然,随即冲她一笑:“好。”
温拂掀起门帘,身影消失了。
南照脸上的笑意逐渐收起,他垂眸,不知在掩盖些什么。
“南照哥哥。”玲珑小心翼翼唤道。
听到玲珑的笑,南照脸上重新挂起了笑容,他抬起头:“玲珑。”
玲珑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南照脸上转了几圈,便上前,两只手放在他的脸上,把他因为笑而鼓起的脸颊轻轻推了下来。南照听她轻声道:“南照哥哥,你不想笑就不要笑了,难看死了。”
南照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只是心下苦笑,现今他的情绪连一个小丫头都能看出来了。
玲珑抿了抿唇,想起来刚才看到的一幕,终是忍不住问:“南照哥哥,你喜欢公主,是吗?”
南照被她认真的神情逗得一笑,使劲揉了揉她的头:“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小小年纪就乱说话。”
“你喜欢公主。”玲珑知道,南照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如今她问他,他却没有径直回答,而是选择回避,就说明她说的是对的。
“是啊,我喜欢她,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南照没有再次回避,而是坦然承认。但他的语气飘渺,像是从远方传来,“如果不是这场祸事,我怕是已经与她……”说到这儿,他顿了一顿,又笑了,“可惜没有如果。”
玲珑咬住了下唇,一声不吭。
两人就这般站着,再无话语。
而门帘后的温拂,眼睫垂下,半遮住了眼睛,她将手中的托盘放回原处。
是啊,这场祸事真的改变了太多东西了。所有的一切都回不来了。南照说的没错,若不是这场祸事,她怕是已经与他成亲了。
良久,不知何处传来一声幽幽叹息,这声叹息也最终泯灭于掠过的裙角后。
皇宫内,殷禄正向皇帝汇报关于钟离荼的事。
他一板一眼叙述了钟离荼在军营里的所作所为,皇帝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拉过一旁的云凌,向殷禄道:“这是朕的皇子,你既然回来了,以后就在他身边伺候着吧。”
殷禄抬起头,便对上了云凌的一双眼睛,他一愣。
皇帝看他奇怪的目光,蹙眉道:“你不愿意?”
“属下愿意!”殷禄迅速回过神,低下头道。
皇帝的脸色顿时好了不少,他道:“朕刚找回凌儿,他对皇宫还不太熟悉,因而由你来辅佐他。”
“是!”殷禄的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了皇后的声音:“皇上!臣妾求见!”
皇帝不耐烦摆摆手,对一旁的李公公道:“快去打发了她,朕听得头疼。”
李公公犹豫了一下,道:“皇后娘娘这一天来三回,您要是不见她一面,她怕是会一直来的。”
“她一直来无非是想把凌儿带在身边,去告诉他,朕不同意!让她死了这份心!”
“这……奴才这就去!”李公公还在犹豫,但看到皇帝投来的凌厉眼神,忙不迭出去打发人了。
“凌儿啊……”皇帝正想给云凌说些什么时,突然感到头晕目眩,他用手撑住了桌面,才不至于晕倒。
云凌上前,声音僵硬:“父皇,您不要紧吧?”
皇帝摇了摇头:“无事。”他按了按太阳穴,接着道:“你从未学过处理朝事,待会儿朕下道旨,让陆尹教……”皇帝的话还未说完,就晕倒在了地上。
殷禄迅速走上前,试探了皇帝的鼻息,道:“还有命。”
云凌与他对视了一眼,喊道:“叫太医!快叫太医!”
“皇后娘娘,您不要为难奴才了!这皇上不放您进去啊……”就在李公公进行新一轮的劝说时,听到了殷禄的声音,也顾不得劝皇后了,急忙扯着嗓子喊:“太医!太医!”
最终皇后还是进了殿内,太医为皇帝把脉。云凌与皇后站在一起,殷禄站在他们身后。
太医皱着那花白的眉毛,诊脉诊了足足三炷香的功夫,最后却只憋出一句话:“皇上只是操劳过度,在房事上要克制些。”
“什么?”皇后率先问出了声。
太医又重复了一遍。
皇后脸色铁青,她道:“去给本宫叫来贵妃!”
“是!”玉清领了命便匆匆去了。
自从皇后失势后,皇帝在后宫便雨露均沾,可唯独那谢飞雨是个例外。皇帝在旁人那儿歇一天,在她那儿就会歇个五天。到现如今,皇帝已经完全都歇在谢飞雨那儿了。
今日谢飞雪来看望谢飞雨,谢飞雪正听谢飞雨道:“这挑男人呐,一定要挑有权有势的。比如那陆尹,在皇上跟前有脸,那才算是真的脸。”
谢飞雪向来很听谢飞雨的话,今日谢飞雨这么一说,谢飞雪便牢牢记在了心里。
此时玉清进了宫内,谢飞雨眼尖,老远便看到了玉清,她磕着瓜子笑道:“不知哪里来的好风,把玉清姐姐给吹来了。”
“参加娘娘。娘娘莫要折煞奴婢,奴婢可担不起您这一声姐姐。今日奴婢来,是奉皇后娘娘之命,请您前去看望皇上。”玉清不卑不亢道。
“皇上?皇上怎么了?”谢飞雨吃惊道。
“太医说了皇上操劳过度,要少行房事。”玉清冷着一张脸道。
谢飞雨脸色顿时惨白,她道:“本宫知道了。你先行回去复命,本宫梳洗过后便去。”
“是!奴婢便先行告退了。贵妃娘娘还是快些的好,否则皇后娘娘等急了,指不定会迁怒您。”玉清风轻云淡说了句威胁的话,便转身离去。
谢飞雨也顾不得骂玉清,心里慌乱得很。
谢飞雪一看谢飞雨脸色不对,急忙问:“姐姐,出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