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仪郑重的话,临闲愣了一愣,他知夫人在国公心里有一定重量,但从未想过会有这么重。
云凌也被惊到了,他眼瞅着这安国公天天逗自家主子,怎么看也看不出自家主子这么大分量,这安国公这么一说,云凌心里舒爽了不少。
临闲则重重应了一句“是”,随即便出门逮人了。
谢仪紧紧握着温拂的手,垂首,唇落在温拂冰冷的手上。阿拂,你可不能出一点差错。
孙郑让苏秦去按照黑色斗篷的话去京城禀告皇帝,他自己却正在自己营帐里好吃好喝地养着伤。
突然临闲冲进他的营帐,喝道:“奉安国公之命拿你入狱!”
“什么?安国公之命?”孙郑嘲笑道,“他自己还在大狱中呢,怎么抓我入狱?”
临闲却不跟他贫,扯了他的衣领便出了营帐,孙郑一瞧形势不对,忙张口大喊:“快来人啊!这安国公的侍从仗势欺人,这无缘无故就要拿我入狱!我犯了什么罪?”
“你给国公下药,陷害国公!”临闲看着孙郑赖皮的样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你有什么证据啊?那明明是安国公自己练邪功导致的后果,现在你赖我身上,我不服!兄弟们,快!快救我!”孙郑大声喊人。
他这一嗓子威力不小,几乎周围营帐里的人都冲了出来,瞧瞧是咋个回事。
众将士出来后,孙郑又赶紧复述了一遍事情经过,凄凄切切道:“兄弟们一定要为我做个主啊!”
此时与孙郑一伙的人站了出来:“对啊!你又没有证据,凭什么让人家孙郑入狱!”
“对啊!我们兄弟讲的就是义气,若是你非要动手,也甭怪兄弟们不客气!”
临闲并不是口齿伶俐的人,一听到这几番言语的轮番轰炸,虽没有手足无措,但到底还是定在了原地。
此时有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不是要证据吗?证据就在这儿!”
众将士定睛瞧去,只见云凌拿着药包,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
孙郑看到云凌手中的药包,脸色一变,但很快自我安慰,那肯定不是自己枕头下的,只是他们拿来唬人的。
云凌将药包高高抛起,又抓住,他吊儿郎当笑着:“这便是安国公眼睛变红的原因。”
“此话怎讲?”一位看起来颇为老实的将士问道。
云凌微微一笑,下巴一抬,示意众人看孙郑:“孙郑将这个药下到了国公的酒里,但国公武力高强,药在他身上发挥作用需要长一点的时间,所以孙郑才想出了比试的法子,让国公与苏秦比试,催动内力,使得药效快速生效,这才使得国公的眼睛变红了。”
“这药真的有这样的功效吗?”众将士皆心存疑虑。
“当然,不过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这药必须下在酒里才能激出它的药效,下在水中无用,而且如果是下在水中,会呈絮状,极易被人发觉。”云凌解释道。
他眼珠一转:“这样说怕是也不足一说服各位,那我们就当场试上一试,拿酒来!”
一坛子酒很快被端了上来,云凌将药包中的药倒了一半在酒坛中,眼神不怀好意看向孙郑,孙郑被云凌诡异的眼神逼得浑身颤抖。
“来!让我们瞧瞧这药有多神奇。”云凌给临闲使了个眼色,临闲会意,掰开了孙郑的嘴。
孙郑拼命挣扎,但临闲却牢牢将他按住。
云凌一脚踩上了孙郑的胸口,扛起一坛子酒就往孙郑嘴里灌。
孙郑被源源不断的酒灌得要窒息了,他不断得摇摆头,临闲的双手在他脸颊两边紧紧卡住了他的头。
一坛子酒灌完,孙郑也去了半条命,云凌将酒坛子重重一摔,俯下身拍了拍孙郑翻着白眼的脸,轻声道:“敢害我家主子,要你好看!”
孙郑模模糊糊听到了这句话,想你家主子是谁啊?我怎么害你家主子了?
自从谢仪说出那句话后,云凌自动将谢仪划上与温拂同等的符号。
眼看着孙郑要晕过去了,但药效还没发挥,云凌几个巴掌下去,“啪、啪、啪”,孙郑脸立马肿了,也清醒了不少。
半柱香后,孙郑的眼睛逐渐被红色占据,众将士惊呼,纷纷七嘴八舌。
“真是这个药啊!”
“这药也太神奇了!”
此时有人声音慌乱道:“那我们岂不是错怪国公了?”
这话声音虽不大,但却犹如一大块石板坠入平静的湖面,摔出了巨大佛浪花,众将士皆安静了,心里的愧疚慢慢淹上了头脑。
可临闲与云凌却顾不得这事,抬起孙郑就往大狱跑。
可却被站在营帐前的谢仪拦住:“别去大狱了,浪费时间。”
临闲与云凌对视一眼,将孙郑扔到了谢仪面前。
“解药呢?拿来!”谢仪俯视着孙郑,声音听起来平静,实则暗含波澜。
“什么解药?我不知道!”孙郑矢口否认。
“可以让人眼睛变红的药的解药。”谢仪看起来十分有耐心。
“这药怎么可能会有解药?我在听笑话吧?”孙郑摇头晃脑,脸上还带着云凌打的耳刮子。
谢仪嘴角一扯,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对临闲道:“拿剑来!”
不一会儿,一把被递到了谢仪手中,谢仪慢吞吞地拿开剑鞘,锋利的剑身一点点漏了出来。
“孙将士听过人彘吗?”谢仪瞅着剑身,慢条斯理道。
孙郑眼神飘忽,手上冷汗立刻涌了出来,结巴道:“没、没听过。”
“没听过也没关系,今天我来让你看看什么是人彘。”谢仪手起剑落,剑锋便插了下去。
孙郑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瞥向剑锋,只见剑锋离自己的手指只有半寸之遥,差一点他的手指就要被割下来了。
孙郑胆子小,一瞧着,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云凌正要把他打醒,谁道谢仪剑尖一挑,孙郑手腕处的皮挑破了,血瞬间流了出来,孙郑被疼醒了。
“解药。”谢仪语气极淡极冷。
孙郑咽了口唾液,眸中露出惊恐:“我不知道啊!不知道!”
他的话音刚落,剑身便直直插进了他的手腕,孙郑尖叫一声,全身的汗湿透了衣衫,他抬头看着这个犹如修罗的白发少年,听着他吐出两个字:“解药。”
孙郑全身抖擞着捂住了自己被剑刺穿的手,他鼻涕眼泪一起出来,看起来狼狈不堪:“我……我是真不知道啊,那解药是苏秦拿着呢。我拿毒药他拿解药,是那人吩咐好的。”
“苏秦人呢?”谢仪松开了拿着剑柄的手。
“回京城报信去了。”孙郑忍着巨疼将剑拔了出来。
“报信?”云凌不解。
“那人说要将安国公练邪功的事告知皇帝,便派苏秦去了。”孙郑和盘托出。
“临闲!去给我追!”谢仪霍然抬眼,眸光锐利。
苏秦出了军营便快马加鞭,一骑绝尘,途中碰见了一辆马车,一个那女子正从马车上下来,一袭红裙,格外扎眼。
他听女子道:“军营怎么还没到?都快要累死了。”
她旁边的男子低声安慰道:“国主,您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苏秦一勒缰绳,停下来了,他下马,上前拱手问道:“不知两位可是去军营?”
“你是什么人?”黑脸少年挡在了男子与女子前面,警惕问道。
“我是自军营里去往京城的将士,不知几位去军营可有什么事?”
“你去京城有什么事?”黑脸少年也就是殷禄问道。
钟离荼倒是坦然,她拨开殷禄,上前笑道:“本国主听闻安国公在军营,便奉你们大晋皇帝之命去军营瞧瞧,安国公在军营吗?”
“哎呦,您可正赶上了,这安国公前些日子不知为何来了军营,而后被我们发现练了邪功,现在不正在牢中吗?”苏秦嘴快道,他想着反正都是告诉皇帝,这儿有个奉皇帝之命的国主,也跟告诉皇帝一样。但已经出了军营的他并不知道军营的形势已经逆转了,记忆还是停留在谢仪在水牢中。
“哦?是吗?”钟离荼意味深长道。
阿予听到苏秦的话眸色也深了几分。
“可不是么?要不小人带路,您去瞧瞧。”苏秦问道。
“带路吧。”
“是。”苏秦利落上马,道:“您这边请。”
钟离荼与阿予上车后,便道:“这安国公练了邪功?那本国主可不能用他了。”全天下对邪功都十分忌讳,西域自然也不例外。
“国主,微臣认为这安国公并不是会练邪功的人,这还有待于观察。”阿予不太赞同道。
钟离荼眉梢一挑:“你怎么如此向着安国公,怎么?还瞧上安国公了?”
“微臣不敢,国主明鉴,微臣是一心为国主着想。”阿予低下了头。
钟离荼将信将疑瞧他一眼:“最好是这样。”
阿予的腰身更低了,一个男子看起来有百般风情,钟离荼那点儿疑虑被这风情扰得半分不剩,又揽过阿予亲热起来,阿予的眸色似是更深了,如同古潭一般寒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