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拂的喝声,众人才霍然醒悟,手忙脚乱地作散,去找大夫了。
温拂看着连腰都不弯一下的李束,厉声道:“你的夫人连同孩子都要没了,你还愣着干什么?”
李束看到温拂,眸中流露些恐惧,赶紧扶住齐宿雨,低声问:“夫人啊,你这是怎么了?”
齐宿雨看着李束眸中散漫的神色和脸上强装焦急的表情,闭上了眼睛,声音沙哑:“你抱我去看大夫,孩子……还……”她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李夫人蹙眉瞧着李束怀中的齐宿雨,啐了一口:“晦气!新婚也能给整出幺蛾子来!”
李束没顾得管李夫人,抱着齐宿雨冲出了门外。
温拂站起身,看着李夫人道:“我与林将军是受邀前来,便看到这样一幕景象,您不该解释一下吗?”
李夫人轻蔑看了她一眼:“你又是何人?我可不记得我们邀请过你。”
“齐府嫡女齐宿雨,也是嫁到你府上的齐欢的姐姐。”温拂目光灼灼,看着李夫人扭曲的面容道。
“哟……”李夫人扑哧一笑,“那你来的正好,你家妹妹现如今连我儿子的孩子都弄没了,呆在我家也没什么用,要不你领回去好好供着?”
在场还未离去的众人听此话大吃一惊,虽说亲眼看到了齐宿雨的状况,但亲耳听人说出这一事实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听到李夫人的口不择言,李敬制止她:“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李夫人后知后觉到这可能会影响到儿子,连忙闭了嘴。
“本将军从来不知,有人能将婚姻大事当作如此儿戏!”还未等温拂说话,林奕勋竟然先一步开口道。
温拂讶异看向林奕勋。
“你是?”李夫人听他自称,有些犹疑。
“镇国公之子林奕勋,齐宿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您便是那位林将军?”李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李敬就走上前朝林奕勋拱手,“久仰大名。”
“不知谁邀请的林将军来犬子成亲宴?真令下官惶恐。”
林奕勋平时最烦打官腔,听到李敬拗口的言语,他简短道:“有请帖就来了。”
李敬想着先将这尊大佛送走,再处理府上的事,于是便道:“现在这成亲也成不了了,要不您先回去?隔日下官宴请您。”
“不必,虽说平日里与李大人并无交集,但今日想看看李大人怎么处理我未婚妻妹妹的这桩事。”说着他便找了椅子坦坦荡荡坐了下来。
李敬与李夫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畏惧,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林奕勋的官职比他们大了不止一星半点。
李静只得先安抚大堂里的人,道:“今日犬子成亲,不甚有意外,还请各位不要往外传,因府上紧急,也不好招待各位,还请各位先行离开,多有抱歉,多多海涵。”
大堂上众人面色各异,但也不能说什么,只当自己白来了一趟,看了场戏,待众人三三两两离开后,有人便冲进了大堂:“保住了!孩子保住了!”
李敬面无表情,李夫人一脸事不关己,甚至还有一些失望。
温拂正要跟着汇报那人去看齐宿雨时,画春进来了,她看到正要走出去的温拂,问:“姑娘,出什么事了?方才我见好多人都出了府,所以来问问。”
温拂靠近画春,低声道:“去齐府唤来齐大人,记住,不要让齐夫人知晓。”
画春看似一脸懵懂地点了点头,随后便跑了出去。
林奕勋想跟上温拂时,被温拂制止:“你去不大方便,在这儿等着。”说完她急匆匆跟着汇报那人走了出去。
温拂来到了一个偏房,刚进屋,血腥气就传了出来,温拂蹙眉,看着出来的手中提着药箱的大夫,问:“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叹了一口气道:“她身子弱,又思虑过度,有些滑胎的迹象,但幸好我来得及时,暂且给保住了,但如果她再这样下去,天上的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说完,他摆了摆手,走了。
此时李束趴在齐宿雨床前,声音款款:“宿雨,你没事吧?要不要吃点点心?”
温拂进来时恰好听到这样一句话,一脚便踹了过去,她冷声道:“你有没有脑子?她都这样了还吃点心?大夫说让吃些什么了吗?”
“大夫给了个药方。”李束有些畏惧温拂,但眼中却有些憎恨。
“拿着药方让下人去熬药!”
李束拿着药方灰溜溜出了房间,温拂也不打算多呆,这便转身就要回去。
齐宿雨虚弱的声音响起:“你先别走……”
温拂脚步一顿,转过身:“齐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你为什么帮我?”
温拂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就当我随手丢了块糖吧。”说完她不做停留,出了屋。
齐宿雨缓缓闭上了眼睛,温热的泪从眼角落入鬓角,最终不见踪影。
“出来了?”林奕勋抄着手在门口等着温拂。
温拂道:“回去吧。”
“你那妹妹怎么样?你怎么不在那儿照顾她啊?”林奕勋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温拂。
“待一会儿我父亲会来,他照顾就好。”
“看来你与你那妹妹不大亲近啊。”
“林将军。”温拂止住了脚步,道。
“怎么了?”林奕勋转过头,眸中带了些不解,问道。
“您能安静一会儿吗?”
林奕勋看到温拂冷厉的眸光,噎了噎,不再说话,安静走在温拂身边。待出了府,正好看到画春带着齐儒急急忙忙赶向李府,温拂呼出了一口气。
“回府吧,林将军。”
走这一遭,怕是万箭穿心了吧,可怜一腔情意付之东流。
马车慢慢悠悠沿着来时路与李府背道而驰。
“有人偷我钱袋!快!追上他。”
此刻的街道上一片混乱,似是有人被偷了钱袋,刹那间一道身影快速从人群穿过。
身后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跟上他,他们的位置接近城门,小偷很快出了城门。
气喘吁吁的男子跑到守城的官兵面前,哭诉道:“官爷!官爷!您快帮帮我!去追那贼人!”
官兵自然不可能他们眼中的这点小事去放弃守城门而去追小偷,他们目不斜视地站立着,眼睛都没眨一下。
男子看官兵一动不动,当即两行清泪就流了下来:“官爷!您帮帮我吧!家里的老人还等着我拿钱去救命呢!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我这好不容易赚了些银子,若是没有这银子,我母亲就要死了啊!”他声音浑厚嘹亮,惹得行人纷纷侧目,有些行人还驻足观看,对官兵指指点点,大意就是指责官兵见死不救。
官兵一见这阵仗,也有些怕了,他对另一个官兵道:“你在这儿牢牢守着,不要放可疑的人出城!最近皇上下了命令,若是可疑的人出城,我们脑袋都保不住了!”说完他对男子道:“我去追!你不要叫了!”
男子听到官兵的话立刻止住了眼泪,连连作揖:“多谢官爷!官爷您可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官兵也不与他多废话,冲出了城门。,行人也随着他冲出城门而散开了。
这时,男子用沾着泥的袖子抹了抹眼,只觉眼睛一阵刺痛,又哎呦呦地叫了起来,剩下的一个官兵只觉十分烦躁,走到他面前,俯下身问:“怎么了?”
男子呜咽道:“我的眼睛!”
就在官兵俯下身的那一刻,有一阵风起,一闪而过,随即不见踪影。只不过是风,官兵也没当回事。
男子的眼睛好似也不疼了,不再说一句话,追钱袋的官兵此刻也回来了,将钱袋扔进男子怀中,冷声道:“快走!不要在这儿添乱了!”
男子被泥涂花的脸上带着感激,捧着钱袋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方才的小偷你怎么不抓住啊?他也算可疑人吧!没经过检查就出城了!”方才留下来的官兵低声道。
“我怎么会想这么周全,想着赶紧拿回钱袋打发走那个人!应该也无事吧?上面的命令不是大批可疑人吗?那小偷只身一人,能做什么?”
两人都心安下来,继续守城门。
此时城外小路上,紧急的马蹄声响起,两匹马正在奔跑。
马上便是方才扮成小偷的临闲与趁机出来的谢仪。
谢仪披着黑色斗篷,遮住了他那头显眼的白发。
“皇帝已发觉您去军营,是不是也已经得知军营在您的掌握之中了?所以这次军营才会如此混乱,引您过去?”临闲猜测道。
“他不知道,若是他知道,怕是从京城调兵过去也要灭了军营。”谢仪语气淡淡。
“那这次军营混乱是……”临闲犹疑道。军营突然混乱,定然是有人蓄意为之,想引国公去军营,不过这人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谢仪眉梢一挑,眸中散出些许玩味。
谈话声逐渐散去,只剩下马蹄声响彻在空气中,带起的灰尘也逐渐落下。
小乖乖,你可要乖乖等我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