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勋大步跨进了玉兰苑,温拂此时已经在玉兰苑坐定,先林奕勋一步赶到的画春为她端上了热茶。
“这么多天你去干什么了?”林奕勋刚进门便怒气冲冲道。
“将军,别急,消消火,喝口茶。”温拂把画春给自己倒的茶推到了林奕勋面前。
林奕勋与谢仪费了些口舌,又走了这么多路,如今一看到茶水,真的有些口渴,他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水就喝,刚喝了一口就吐出来了:“烫死了!倒的什么茶!”
温拂刚清了毒,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有点虚弱,画春才为温拂倒了一杯热茶,谁料被林奕勋喝了。
“将军,茶不可囫囵吞枣,只可细品。”温拂一本正经道。
“什么细品?”林奕勋不耐道,但他也并没有忘记问温拂,“你为什么消失了这么多天?”
“我被贼人掳走了,然后被好心人救了。”温拂胡诌道。
“你说谎!”林奕勋当即便道。
“既然你说我说谎,那你就说说真实的情况。”温拂不慌不忙道。
林奕勋气结。他明知道温拂在说谎,却拿不出证据反驳她。
温拂示意画春帮她再倒一杯茶,画春会意,上前倒了一杯茶。
温拂垂眸瞧着茶杯中逐渐舒展的茶叶,眉眼沉静。
林奕勋忽然泄了气,他声音几近示弱:“你可不可以不要乱跑,好好呆在这儿。”
“为什么?我不在你心安吗?”温拂抿了一口茶水,随口道。
林奕勋一愣,不知如何回答,只听温拂又道:“我不在不正好吗?你可以多骗几个良家姑娘玩弄,沉浸在美人乡,多好。”
林奕勋由惊讶变为丝丝喜悦:“你这是在吃醋吗?”
温拂听着她的话,只觉匪夷所思,吃醋?她吃什么醋?吃他把那些姑娘折磨得不成人样的醋吗?
林奕勋却一根筋认为温拂肯定是吃醋了,得意洋洋道:“你放心,旁人我都不娶,只娶你一个人。”
“谢飞雪呢?她与你两情相悦,你也不娶她吗?”温拂捕捉着林奕勋的神情。
林奕勋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淡声道:“她啊,回来再说吧。”
温拂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薄情寡义如林奕勋,对待女子的态度真是喜新厌旧,谢飞雪好说歹说也陪了林奕勋不少时间,如今竟然不打算娶谢飞雪。
看着“齐宿雨”的笑容,林奕勋愣是看出了满满的喜悦。他想,“齐宿雨”肯定是信了他的话。
两人相对而坐,却各怀心事。
林奕勋寻妻砸门的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谢仪从府中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的事自然也被所有人得知,很快破除了他在军营被人发现练邪功的谣言,而现在大街小巷议论的则是“齐宿雨”与林奕勋以及谢仪的关系。
有人说这“齐宿雨”本来与谢仪两情相悦,结果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迫嫁给了林奕勋,但又与谢仪藕断丝连。
又有人说谢仪一直心悦这“齐宿雨”,结果“齐宿雨”嫁了林奕勋,谢仪便默默守护着“齐宿雨”。
还有人说“齐宿雨”是个浪荡的女子,脚踏两只船,这边勾着谢仪,那边搭着林奕勋。
诸如此类的流言迅速席卷整个京城,议论的人纷纷扬扬。
皇帝自然也听说了这些个流言,一听到关于谢仪练邪功的谣言破除,他大怒,摔了杯盏。
此刻画春正在皇帝面前,她走近,又拿了杯盏倒上茶,双手奉给皇帝,道:“皇上息怒,喝口茶,安国公太过狡猾,属下无能。”
皇帝夺过茶盏又摔到了地上,茶盏四分五裂,热茶溅了到了画春的鞋上,画春的神情有一瞬间的阴暗,但随即又恢复平静。
画春再次倒了一杯茶,端到皇帝面前,悄声道:“既然一计不成,我们就按原计划实施,现在这“齐宿雨”不是与安国公有染么?我们就在这上面大做文章,名声臭了,谁还会向着安国公呐?”
她这么一说,皇帝阴沉的面色逐渐转好,接过茶盏抿了一口,蹙眉:“这茶中怎么有一股子酒味啊?”
“许是泡茶的公公疏忽了。”画春看起来也有些惊讶。
皇帝也不再追究,方才发火发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看着皇帝喝完了茶,画春眸光闪了闪。
“这件事交给陆尹去办,你从中协助陆尹。”皇帝将空茶盏放在一边,吩咐道。
画春垂首称是,随即便离开了,她的衣袖不经意间触过茶盏,但皇帝正垂头看奏折,并没有发现。
南记糕点铺
“没有我的吩咐你就跑去军营了是不是?”温拂冷声道,而温拂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今日温拂说要来南记糕点铺,云凌陪着她来后,刚坐下温拂就甩出这样一句话,让云凌都懵了,听到温拂的话,南记糕点铺的人纷纷都跪下了,包括站在最前面的南德。
看着头发花白跪着的南德,云凌拉了拉温拂的衣角,犹豫着想说,您不是说那人不是南爷爷了吗?如今算是怎么回事?
谁知温拂甩过来一个眼神,那眼神极冷,云凌一哆嗦,放下了温拂的衣角,一声也不敢坑。
“公主明鉴,属下等人并没有去军营。”南德平静道。
玲珑也不满道:“南爷爷没有去军营,望公主明察!”
“那为何在军营我听到了你的声音?”温拂逼问道,“而且前几日我来寻你,你不在时去干了什么?”
南德沉默,玲珑也干着急。
温拂冷笑一声:“不遵命令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云凌,把南德押入地牢!”
云凌瞪大了眼睛,不肯置信地看向温拂,温拂看也不看他,侧颜冰冷。
南德缓缓站起了身,看向云凌:“既然是公主的吩咐,那便照做吧。”
云凌视线一直停留在温拂身上,期待着她说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个玩笑,可温拂却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
云凌只得带着南德去了南记糕点铺下的地牢。
玲珑看着温拂,一脸愤恨:“你为什么不相信南爷爷?一定是有人陷害他!”
听到玲珑质问的话,玲珑身后的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拉住了她,小声道:“玲珑!那是公主!”
听到男子的阻止,玲珑更加气恼,她猛地站起身,扑向温拂,温拂自然不及玲珑的身手,被玲珑连人带椅扑倒在地。
温拂冷静地看着眼睛被气红了的玲珑,只听玲珑哭着道:“你怎么能不相信南爷爷呢?南爷爷为我们做了这么多事。你不相信他反而去与那大晋的国公混在一处,你不配做我们的公主!”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滴到了温拂白皙的脸上,像是温拂流的泪一般。
方才提醒玲珑的男子赶紧站起身,将玲珑拉起来,又把温拂扶起,道:“公主,真是十分抱歉,这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冲撞了您,还请您恕罪。”
“哥!你为什么给她道歉!”玲珑嚷嚷道,“她把南爷爷关起来了,就不是我们的公主了。”
致远捂住了她的嘴,对温拂连连道歉。
温拂擦去刚刚玲珑落在她脸上的泪,站在众人前面,将众人的神情扫了一圈,其中有人畏惧,有人憎恨,有人厌恶,有人平静无波,温拂的视线最后定格在致远的脸上,道:“南德被押入地牢期间,南记糕点铺由你接管,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小人名致远。”
温拂颔首,此时云凌也从地牢里出来了,温拂便与云凌离开了南记糕点铺。
他们刚离开,众人便七嘴八舌议论起来,担心道:“南爷爷怎么办啊?他在地牢没什么事吧?”
“公主的命令肯定没错,我们要相信我们南国的公主。”致远一字一句道。
他的话显然很有信服力,这么一说众人看起来心安了不少,但玲珑始终不相信,她看到众人都这么理所当然,哭着道:“我去地牢陪南爷爷,你们自己在这儿吧。”说完她冲进了内室,下了地牢。
看着自己的妹妹,致远十分平静,他淡然道:“大伙收拾收拾,我们要开张了。”
众人散开,各忙各的了。
地牢是用来关押心性不稳定的人的,一般只有南德与温拂有权利使用。
南德静静坐在地牢,像一个入定了的老僧。
玲珑冲进了地牢,坐在了关押南德的地牢前,道:“南爷爷,我陪你。”
南德缓缓睁开了眼睛,道:“玲珑,你知道你最该效忠的人是谁吗?”
“自然是南爷爷了。”玲珑一脸理直气壮。
“不,是公主。”
“为什么?”玲珑不解道。
“公主她啊,背负着我们的国家,而我们只是仅仅背负着下属的一份责任。”南德叹息般道。
“可是……”玲珑还想说些什么,被南德打断:“你要牢牢记住,不论发生什么事,公主永远是对的人,不要迷茫,不要怀疑,跟着公主走。因为,她是要拯救南国百姓于水火的人,是我们南国的王。”
玲珑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南德道:“去吧,不要与我呆在这里,去做你该做的事。”
看着玲珑的背影,南德深深叹了一口气,公主,终究是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