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奶奶笑笑,没好意思揭老伴的短。
大厅的另一端,陈京墨满脑子都是方才叶初与那个夏什么说话的画面,哪有心思注意周围人的目光,也就箱过了最佳解释机会。
多莉是个人来疯加自来熟,跟在叶初身后乖巧地认人、喊长辈,比陈京墨还积极。
她跟着叶初的辈分喊,更让亲戚们误会了她跟陈京墨的关系。
介绍完一圈,多莉搂住叶初的腰,在她的肩头蹭了一下。
“水,你太可爱了!还这么聪明,我们应该早点认识的!”
多莉长得美艳,当她专注地看着一个人时,深邃的眉眼更如醇酒一般,让人沉沦。
叶初看着朝自己发电的多莉,感觉怪怪的。
她弯起唇角微笑,“现在也不算晚呐”。虽然她们俩注定成为不了朋友,但她也不至于为难她。
多莉眼睛一亮,捧住叶初的脸颊亲了一口。
叶初愣住,神游的陈京墨看到她脸上那个大红唇印子也愣住了。
随后,他双眼冒火,浑身散发着寒气,将罪魁祸首拉出了大厅。
叶初摸了一下脸颊,指尖抹上了口红。她朝周围的亲戚笑了一下,不急不缓地跟着出了大厅。
无视角落里暴躁的陈京墨和无所畏惧的多莉,她优雅地走进洗手间,一点一点擦掉脸上的口红。
看着镜子里精致的容颜,叶初忍俊不禁。
“呵。”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享出粉底补好妆容,叶初回了大厅。
陈京墨和多莉似乎闹了矛盾,两人一东一西,离得极远。
“多莉呢?你不用安排她的住处吗?”
陈京墨摆摆手,说道:“不用管她,她有地方去。”
叶初点了点头,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陈京墨看了眼两人的距离,不满地啧了一声,随后自己挪了过去。
叶初转头,看着两人肩膀相贴,疑惑地望向他。
“快给小爷抱抱,这么多年不见,你越来越冷淡了。”说着,陈京墨朝她张开了双臂。
叶初挑眉,轻慢地抬手拍上他的心口,微笑启唇:“不,抱。”
陈京墨心里越发难过了,苦恼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后脑勺也好看,不是——后脑勺也好无情!
陈京墨一个人生着闷气,等叶初下车后,又自发跟了上去。
“你要熟悉陈氏的业务吗?”叶初随口问了一句。
陈京墨顿时嫌弃地皱眉,“我熟悉那个干嘛?不要,都给你,小爷实验室忙着呢!”
叶初笑意浅淡了一分,“对了,还没恭喜你获奖呢大物理学家。”
看着她笑意盈盈,陈京墨听到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好踏实。
“没、没有,还差得远呢……”陈京墨脸颊微红,语气有些结巴。
看他傻乎乎的样子着实可爱,叶初没忍住,用食指在男人的下巴处勾了两下。
陈京墨顿时傻了,愣了好久才回神。
他皱着眉头跟上她,瓮声瓮气地表达不满。
“下次不许挠我下巴了,哪有猫摸主人下巴的?”
说到底,他把她看成猫妖了,而不是普通的女人。
叶初闭上眼睛,仿佛方才的温柔只是幻觉,她冷笑道:“好的,主人。”
她脾气真是好,能陪着他胡闹到现在。
陈京墨也觉出自己话里的问题,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以前,以前你还是小胖猫的时候就很喜欢让我挠下巴,甚至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可是我是人,还是男人……不是,也不是这么说……”
越解释越乱,陈京墨恨自己这四年整日跟公式、星空打交道,连话都不会说了。
“是啊,”叶初截着他的胸膛,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她此时的神情才是真正的冷漠无情,逼得他步步后退。
“我是猫,猫妖,专门吸人阳气的,你可要记牢了。”
看着陈京墨退到了柱子上,叶初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向电梯。
女子脚步很快,背影决绝。陈京墨心一慌,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飞快消失,下意识追了过去。
他跑进电梯里,堵在她的面前。
“水水,我……”
顶着她冰冷的眼神,他最终只嗫嚅出一句:“我错了。”
男人低下高傲的头颅,露出倔强的发旋。良久,叶初轻叹出声:“1_。”
“啊?”陈京墨茫然地抬起头,随后注意到电梯一直没动。
他连忙转身按下了18楼的按键,惴揣不安地注视着叶初的眼睛。
叶初没有看他,怕看多了就心软了。
这天下午,陈总身后跟着个帅哥,眼巴巴瞅着他们总裁的消息如风一般席卷整个陈氏。
叶初开会,他挤掉最前面的董事,老神在在地坐着;叶初看文件,他让秘书苏姐搬了个椅子,坐她旁边一起看;叶初要去郊区实地考察一块地,他抓起外套就跟上了……
从郊区回来,叶初要回陈家老宅吃晚饭,她看了眼沉默的男人,心下无奈。
“这次的假期你有什么安排?”
陈京墨惊喜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你不生气了?”
叶初没有回答的话,而是又问了一遍。
男人的情绪曲线再次由高处跌落低谷,爬都爬不上来的那种。
他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安排,回来就想休息休息,陪陪你。”
四年未见,他期待着她同自己一样,热烈地表达思念。
回到从前那种状态,不大的公寓里,就他们两个,每天为了吃饭洗碗打扫卫生互相推卸,最后不得不一起下楼拿外卖,吃完后他们两就窝在一起打游戏或者他陪她看电视剧。
那样的生活,他回忆了四年……
“陈京墨,我们都长大了,没有哪家兄妹二三十岁还整天黏一起的。我们是家人,这一点不会变的。但是,你或许可以不用把我安排进你的计划里。”
“毕竟,你四年前就是这样做的,做得很成功,功成名就地回来了,所以现在,也不需要说什么陪我。”
车窗外流光闪烁,五颜六色带着暖意,好美。可映在她琥珀色的瞳仁里,好冷。
陈京墨脱下自己的外套,“好像有点冷,你披上吧”,说着,他将外套盖在了她身前。
外套也没有捂暖琥珀瞳仁,她眼里的光依旧细碎迷离,凉到了他心里、肺里。
“为什么不能就我们两个?我们以前不也是一起生活的?”他墨一般的瞳孔里,流转着莫名的情绪。
叶初知道他难受,可是她更难受。
他的难受可以跟她说,那她呢?找谁说去?
“你的高中同学不少都还在帝都,我想他们很乐意陪你度过这一个月。”
“为什么?家里就我们两不是好好的吗?你不会做菜,我学了四年的西餐;你喜欢七分熟的牛排,我每次去餐厅都点七分熟的,琢磨怎么煎最好吃……还有,你不爱叠被子,我帮你叠啊!到底哪里不行?”
陈京墨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丢弃的小兽,困在自己的牢笼里咆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