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纸上的字,正在慢慢消失。
每消失一个字,何炎焱就觉得轻松许多。
最后一个字消失,钉在地上的双脚已经能够抬起。
得到讯号的瞬间,他抬起脚往前迈了一小步。
另一只脚还没抬起,掌心忽然变热,低头一看,小妮儿的指尖正在慢慢往外退。
指甲尖上还在往下滴血,心疼自己的血零点五秒。
再看下面的黎桦,这个鬼畜的纸人始终保持伸长舌头等待滴血的状态。
眼睛的黑洞,也开始有光泽显现。
黄纸上的字消失殆尽,何炎焱发现事情还没结束,小妮儿的手虽然慢慢退出自己的手掌,但是那根连接大手小手的竹篾还在自己手臂内。
试着憋气,慢慢往回抽手。
疼!一阵钻心痛直接让他龇牙咧嘴。不敢大声喊,生怕触发俩纸人背后的操控之人。
调整呼吸继续往出抽手,竹篾已经现出一截红色,拉的过程中,血液比刚才流失的更多。
医生眼中,这点血不算什么,就当贡献了。
并且有血流出,才会让超控之人不会怀疑。
这样看来,操控之人并看不见自己这边的情况,也就是隔空操控?意念操控?还是用了什么蛊术?
不得而知,毕竟他对这些东西不了解。
男人就要对自己狠点,想想他又倒抽一口气,用力向外拔。
这一次他一口气将竹篾完全抽离,和自己的手长在一起的那只小手,瞬间断裂,掉了下去。
这一抽出,另外一只手也同时获得自由,晃了一下手臂,活动完全没有影响。
手掉地上后瞬间四分五裂,就好像是一只玻璃杯,飞溅的玻璃渣划破了何炎焱的皮肤。
“哎呀我去!这么锋利。”惊呼一声,迅速往后跳了两步。
小妮儿一直仰脸笑的表情也瞬间定格,嘴角的裂纹,一直延伸到耳后,嘴巴里汩汩出血。
下面的纸人黎桦贪婪地吞咽小妮儿口中渗出的血。
何炎焱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同时把住小妮儿的脑袋,用力向上拉。
只听哧啦一声,脑袋和脖子分了家。
手中的脑袋,很轻很臭,嘴巴里的血在分离的同时停止。
嘴角的裂纹瞬间撕向两边。
脸分成不均匀的两半,三分之二有眼睛鼻子,三分之一只有下唇和下巴。
上面的眼睛又开始慢慢变回黑洞,下巴部分向下耷拉,挂在手上,何炎焱心中一阵恶心,直接扔了脑袋。
分裂的脑袋咕噜咕噜滚向还蹲在地上的黎桦。
糟糕!
不等他喊出声,脑袋飞速跳上黎桦伸长的舌头上。
脑袋舌头接触的瞬间,飞速旋转最后缩小无花果大小,并不断向外滴血。
血全部被舌头吸收,黎桦的纸人双手双脚已经开始迅速圆润。
眼睛里的光泽显现,脑后的发髻不知何时已经散开,并且毫无预兆地开始疯长。
“靠!果然是迷魂之法,原来是用小的迷惑我,好让我忽略大的,哼!太小瞧我了。”
何炎焱大喝一声,抓起还立着的绿衣纸身体,三下五除二扯成碎片。
碎片扯完,黎桦发出直击心底的悲鸣。
这震穿耳脉的鸣叫,差点让何炎焱吐血。
顶住心闷气短之压,他又把竹篾做的身体一根根抽出。
听不见嚎叫,听不见风声,忘了心跳,忘了流血,就一门心思拆解竹篾肢体。
终于,身体完全变成一根根竹篾,他一脚踩上去,冷笑笑,原来机关出在竹篾上。
看看四周,刚才还灰暗的环境变成了红色。
黎桦的蹲姿已经换成了躺姿,仰面朝天,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从胸腔向外喷发嚎叫,与此同时她的双目,双耳还有鼻子,都在往外冒血。
殷红的血很快把她纸做的身体打湿。
刚才还夸纸质量不错,现在看来不过如此。
脸上,脖子上,手臂,被血染色的地方,已经出现破损现象。
我来帮你!
何炎焱冷眼观察了一会儿,并未有任何压力感出现,就是现在。
只见他飞速抓起她的双手,用力向后拉扯。
黎桦的嘶吼不亚于狂风过山林,满目骷髅枝。
震耳欲聋的嚎叫差点把何炎焱送走。
拼上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把她的双臂扯断。
刚扯断双臂,黎桦的身体迅速萎缩,破损,最后只剩下一具竹篾骷髅。
而竹篾编的脑袋上,眉心正中,一只祖母绿正闪着光芒。
为防止她再次有机会反扑,还是上前把用来支撑身体的所有竹篾都拆开,一根根竹篾抽出后,脑袋上的祖母绿掉了下来。
原来是一枚镶嵌祖母绿的银戒指。
银戒指?祖母绿?这不是乔一佑丢失的那只吗?翻过戒指一看,乔水生三个字赫然刻出。
看来这事儿跟乔一佑有关。
但是,乔一佑是民国之人,我是现代人,怎么能够跟他扯上关系?
想着头疼,还是回去再说。
一摸口袋,黄纸忽然居然还在,并且叠放整齐,那支鹅毛缀尾的笔也在。
这是什么鬼?难道我集中注意力能够以意念运行?正想着,寒冰手环发出光亮,一团浓雾从手环中钻出。
刚要跟它打个招呼,团雾张大嘴巴,黑洞洞的嘴巴疯狂吸入地上的竹篾。
我去!那玩意吃了能戳死!
何炎焱大惊失色,可是完全无法阻拦。
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嘴将竹篾悉数吸进去,就听团雾里发出擎铃哐啷的声音,手腕也在震动中小疼疼,他悲伤地说:“让你丫嘴馋,受罪了吧?”
话音刚落,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竹球从雾嘴里吐出。
他本能伸手去接,竹球刚好停在他的掌心。
竹子做的乒乓球?
他想笑,又笑不出,人还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四周除了呼呼叫的风声,还有通红一片。
远处传来阵阵嚎叫,刚才还死寂一片,现在居然哀嚎遍野。
好奇心再次被勾起的他,忘了刚才受的罪,反身往回走,他要去看看那个医馆究竟是不是人开的。
如果不是,那么这个村子肯定都不是人。
难怪说一年两个怪异的节日,难怪这一路走来,又走去,并未遇上同村的熟人,合着这地方就只有她俩在作妖。
这尼玛作妖就作妖呗,干嘛车上人家奶奶?看来这背后操控之人,就在身边。
他把竹球穿在钢笔上,一个纯手工不能吃的棒棒糖出现了。
看着棒棒糖,心情不错,不管耳边的叫声有多凄惨,加快步子往医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