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风虽然默默地吐槽了一下,倒也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腕,由着他拽自己过去饭馆吃饭。
她这个人对于不想做的事情一向划界分明,除此之外,大多数时候都算是一个随和好言的人,这段时间下来,修银多少理解了一点儿她的秉性,相处起来也就没有一开始那么约束了。
他也很是知趣,沈南风闭口不谈何适和那两个人的藏身之地,他在吃饭说话时也没有多问。而后也如他所料,两个人吃完饭后,沈南风并没有带他去找回马车的打算,而是直接领着他,沿着河岸溜达起来。
月牙湾分为东西两岸,月牙开口朝向西方,虽然修银听到何适说的传闻里,这道月牙曾经是窄细的一条深谷,但也许是河水铺满的关系,这条裂谷如今看起来,其实也挺宽阔。
这宽度撑船确实有些浪费,但最起码,就算是轻功高手在此,纯靠水上漂的本事,人类也是跨不过去的。
繁星镇沿着月牙湾外面这一大弯,也就是主要是河水东侧而建设起来,整个形状也是跟着月牙湾的走向,是狭长的一“条”镇子。河岸对面倒是没什么太多的民宅,远处好像是一片柿子林,也种着许多的田地。
而银月冷家,就在繁星镇主镇的对岸,也就是西面的月勾之中。
为了方便河岸两边的来往,这条南北方向的月牙,分别在两头河道较窄的地方建了石桥,桥面宽阔,可过车马。在修银他们进来的方向上,他们其实已经看到过一座桥了。而这次他们溜达着走过去的地方,则是另外一座。
对比着一看,两座桥的新旧和使用,便一目了然起来。
北边的那座石桥更偏向于田地的方向,所以来往的人更多,石桥上相对也有更多的泥土痕迹。而这一座就干净了很多,大约是因为桥对面不远的地方,就是看上去冷冷清清的冷家宅院。
修银跟在沈南风身边,午时太阳很大,可他看着那边的黑瓦白墙,却硬生生地感到了一丝阴冷。
于是下意识地,往沈南风身边凑了凑。
他忽然挨沈南风近了许多,后者不解原因,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么”。
修银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道:“我有点儿冷。”
初夏的太阳这么足,他一个看起来十分健康的大男人,居然在说自己冷,沈南风眼尾扬了扬,实在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外加有点儿嫌弃的眼神。
修银顿时觉得自己的形象受损的比较厉害,连忙摆手强调道:“我身体好着呢!不是虚弱寒冷的意思,也不是说身子冷,就是看着那座大宅,觉得死气沉沉,心里凉飕飕的。”
没办法,小偷通常都是比较迷信的,这有点儿类似于盗墓贼用诸多的规矩来规范自己,以免损了太多的阴德,自己也落不到好的下场。
沈南风瞄了一眼那座宅子,阳光下的大宅就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西北方常常能见到的大型建筑而已,说不上华丽,也说不上朴素,就只是常见的大户人家的宅院的样子罢了。
冷沐寒的死亡已经隔过许多天,冷宅现在不挂着白纱,更没贴着红囍,普普通通,沉沉静静,但是也没有修银形容的死气沉沉那么夸张。
沈南风歪了下脑袋,不能理解,但修银说到凉飕飕时,搓着双臂又靠过来一点儿,她倒是注意到了。
沈南风的个子在女孩子里算是拔高,但修银还是比她要高上一头左右。站在正常的距离时没什么感觉,离得近了,沈南风就只能抬头看他了。
于是沈南风抬头看他,好笑地问道:“你觉得凉飕飕的,往我这里凑什么呢?难不成我身上有驱鬼符吗?”
修银眨眨眼睛,答得有理有据,坦坦荡荡:“三小姐可是在云巅寺久住学艺的,云巅寺是什么地方啊?那可是鼎鼎大名,佛光普照的寺庙啊!你身上这些檀香气要是能偷的话,我一定偷走十罐八罐的,准能辟邪!”
且不说云巅寺的盛名跟驱鬼没什么关系,这偷走的檀香味道,真的还可以辟邪吗?
沈南风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修银公子把云巅寺形容得这么正气荡然,一定是不知道,云巅寺的什么地方,也有闹鬼的传闻挥之不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