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他重复了几遍‘我’字,都说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骗我。”我一把推开他,生气的道,“你这么大岁数骗人有意思么?”
“姑娘诶,这事情也不能完全怪我,以往我都是这样说的。”他眼球闪烁,“以往拉上一些小少妇儿,她们听到我这么说,就会问我一次给多少钱。”
“什么,什么情况?”我瞪他道,“少妇,给多少钱?!你当我跟她们一样是出来卖的么?”
“是,是啊。”他心虚的说。
“是你妹啊!!!”我摁动110。
他的手机开着数字播放键,当我摁到第二个数字的时候,他吓得双腿夹在一起,害怕道,“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冷哼一声,故意提高音量说道,“报警呀。”
“报,报警做什么?”他哭丧着脸问。
“报警自然是因为我碰到了流氓。”我向着他翻白眼。
在我摁完电话,接起的瞬间,很不幸我闻到了尿骚味。
“不,不要。”他尴尬的扭动身体,这家伙竟然被吓尿了。
我捂住鼻子尽可能的距离他远一些,成年人的尿骚味儿实在不好闻,喝水少的人更甚。
他尴尬的坐在车上,动弹不得,“火,火车站到了。”
我嗯了一声,对着手机说道,“警察同志,我的孩子丢了,对,丢失在盛京医院儿科。”
他大约在输入信息,“是不是之前叫叶玉儿,昨天改名为左玉儿的那个。”
“是!”
他敲了两下键盘后,说道,“之前丢过?”
“是!”我羞愧的点头,“之前是丢过。”
“我的天,你怎么做母亲的,还能把自己的孩子给丢了。再说,”老司机嘲笑我道,“再说丢一次孩子是多大的概率,你居然还丢了两次。”
“好的,我知道了。马上派人搜索,你要随时保持电话畅通。”电话那头率先挂了电话。
我捏着手机说,“可不可以把你手机暂时放在我这里。”
“为,为什么?”老司机磕磕巴巴的问。
“因为警局那边留下的是这个号码,”我犹豫着说,“我眼下一时半会也找不回手机,你先借我用用吧。”
“那,那我怎么办?我家的老婆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生气的。”他瑟缩着说,“不怕你笑话,我家养了个母老虎。”
“你家养了只母老虎,你还敢到处调戏良家妇女?!”我气不打一处来,将他的手机塞进兜里,不打算再还他。
他笑得很假,“就是因为有只母老虎,被压迫的久了才要放松一下啊。”
“我下车了。”我推开车门道,“你将地址发送到你的手机上,我用完给你送回去。”
“不,不行!”他再怎么喊不行,我也下了车。
火车站明令规定出租车停留时间小于一分钟。
人潮中来来往往的有很多穿着工作服的警察在巡逻,又有很多没有穿工作服的便衣警察在巡逻。
我不怕他追下来,首先他吓尿了丢不起人,再一个他不敢丢了他的饭碗。
“警察同志,我的孩子丢了,能不能帮我找一找。”我揪着距离最近的警察的胳膊,祈求道。
他向我详细的要了相貌,打开摄像,一点一点的挨着找。
事发后的盛京发出去的每一辆车的每一个车厢都被找了一遍,都没有玉儿的影子。
“莫非在公共汽车站?”他给顶头上司打电话,又将公共汽车站入口扫描了一遍,“没有!”
一盆冰水迎头泼下。
“我已经尽力了,你的孩子应该不在火车站,也应该不在公共汽车站。”他建议道,“你或许可以请求医院调取视频。”
“摄像?”我问。
“是啊。每个医院为了自身安全着想,都会安装摄像头的。”他说完继续执行巡逻去了。
我在回医院的路上,再次摁动报警电话。
那边说还没有消息,一直在关注。
我挂了电话,站在盛京医院传达室中,“请帮我调取一下儿科病房的摄像。”
管事的男人很不耐的从电视直播《桃园争霸赛》上抬起头来,问我,“有院长签字么?”
“没有!”
“有儿科主任签字么?”
“没有!”
“那有你的主治医生的签字么?”
我摇头。
他将视线重新回转到电视上,开大了唱戏的音量,扯着嗓子说道,“你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叫我怎么打开给你看。想看?”
“嗯。”我用力的点头。
他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啊!想看,赶紧回去一级一级的签字去!我先说好了啊,我这可是按照规矩办事,差一个签名都不行。”
“我知道您为难,”我扯着嗓子艰难的说道,“我也不想让您为难,我,我的孩子丢了。我想让您帮我看一看是谁抱走了我的孩子。”
“丢孩子?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有接到通知。”他将电视声音调小了些,看着我道,“你不会是在撒谎吧?”
“没有,求求您,让我看看吧,这样一级一级的签下去,我的孩子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跪在地上求他。
他瞥了我一眼,嘀咕道,“又这样。”
那口气和话语仿似见我跪过似的。
也是,他日日守着摄像头,病房里发生什么稀罕事他都一清二楚。
我在病房里何止跪过一次。
“对不起,我按规矩办事。”他很平淡的说,“我知道你很可怜,但是我总不能因为你的事情丢了铁饭碗。”
“求求您了,我不告诉任何人。”我仰起头来看他。
他笑呵呵的问我,“不告诉任何人,真的?”
“嗯嗯。”我赶紧点头,为了表示诚意,我向着他扎扎实实的磕了一个响头。
仰起头来的时候,我的额头都被磕红了。
他混不在意的说,“哦,头倒是磕的很好,可惜啊我不信,我们这种按规矩办事的人只信签字。”
他大气的抽出一张白纸,扔给我说道,“去吧,这张纸白送给你了。等你签完字,再过来找我。”
我再无他法,只好捧着纸一个挨一个的敲办公室的门。
最后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前,院长助理不等我说出来意,她便率先说道,“对不起,院长出差去了,你等下个星期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