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闭,余舒和朝凝晔都紧皱了眉。
见余舒脸色有变,周恺抓住时机,立即禀告道:“陛下,此名重犯名为薛子阳,本是太后娘娘下旨让微臣看管审问。昨夜,偏偏就刚巧失踪了,想必,此刻定藏于摄政王府。”
“陛下,请下令彻查摄政王府!重犯薛子阳一案牵连甚多,危及江山社稷!”
王言进重重跪地,拿出太后的诏旨,高高举到余舒的面前,逼得余舒根本无法反驳。
的确,薛子阳一案非同小可!
林亦安远远听着,也是蹙眉。
子阳师兄又犯了什么重罪?还能关乎到社稷?
王言进他们等到现在,才把薛子阳之案抬出来,定是将其当做了最后的一张王牌,莫非,薛子阳的案件比羌族动乱还要严重?
林亦安清楚薛子阳的为人。
他生性高雅,是个江湖人士,过的是闲云野鹤般的生活,愿的也只是持一把拂尘醉云,游走凡俗,救死扶伤。
对于王公爵位,功名利禄,他是不屑的。
可又是什么样的事情,能够把他这样的人推向了这些的朝堂纷争之中?成为危及社稷的重犯?
难道这与陈让说的七年前薛子阳为自己伸冤的事情有关?
林亦安还是一头雾水。
不过让林亦安更想不到的是,朝凝晔在明知薛子阳是重犯的情况下,却还是让他进了府?难道只是因为,薛子阳是自己的师兄吗?
王府的大门前,皇帝余舒咬紧了牙关,瞪了一眼朝凝晔,但还是下旨:“搜查。”
周恺闻言大喜,他对于在王府中搜查出薛子阳之事“胜券在握”!
不肖一会,皇家的禁军便齐齐踏进了王府。
林亦安见状,心下着急,薛子阳就在府中,如若真的搜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急使了轻功飞去王府偏院,得速速转移走薛子阳他们。
然而此刻的朝凝晔,却是很平静地站在门边看着那些皇家禁军进府,最后才跟了上去。
“私藏重犯,爱卿,真是让朕意想不到啊。”余舒走在前面,冷语说道。
“陛下谬赞了。”
“你!”余舒再次语塞,他艰难地压住一肚子的火,最后竟然很没由头地骂了一句:“凝元有你这样的兄长,不被带歪才怪。”
余舒说罢,便大步向前,不再回头。
“朕希望,爱卿与羌族之事当真无半点干系。”
朝凝晔也不言语,这时王言进从他身边路过:“王爷,此一番,都是为了晋国。”
“相国若当真是为了晋国,就应该看清楚,晋国的天下究竟是谁的。”
……
……
“你们快走!”
林亦安一把打开偏院的门,急急喊道。
可是,许久许久之后,却没有人应答。
有的,只是林亦安自己的回音和冬风呼呼吹过的声音罢了。
偏院之内空空如也。
林亦安停在门边,怔住了。
难道朝凝晔早就将薛子阳他们转移了?
怪不得刚才朝凝晔听到陛下下令搜查王府时也能那般的无动于衷。
想到这里,林亦安松了好大一口气。
刹那间!
一阵巨响从朝凝晔的寝殿方向传来。
然后紧接着就是兵器相撞的声音。
怎么回事?
莫非朝凝晔把薛子阳他们藏在了自己寝殿中,可是林亦安之前才去看过,根本没有一个人啊。
……
……
当林亦安赶到时,朝凝晔已经拔出空霜剑和周恺对峙。
皇家的禁军也纷纷拿起武器围上朝凝晔。
朝凝晔的寝殿院中有一颗被砍倒的大树,刚才的巨大声响应该就是大树轰然倒塌所致。想必不久之前,这里应该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打斗。
但,这样的打斗实在不应该发生!
因为,这是在御前啊!
“本王的府邸,你们该搜的也搜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周恺轻哼,“王爷,你若是真的问心无愧,就不该挡在这堵石墙之前!”
朝凝晔的身后是一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墙。
周恺话音刚落,刘公公就立马谄媚地凑到余舒身边,阴阳怪气地说道:“摄政王殿下不惜在陛下您面前动武,就只是为了护住一面石墙?恐怕,这石墙定有蹊跷。”
“爱卿,让开。”
余舒只说了这四个字,言简意赅。
然,朝凝晔还是没移动半步。
皇家禁军再向前逼近了些。
“王爷的神情如此紧张,莫非这面石墙上面藏着什么机关,关联着什么暗道密室?”王言进站在一旁,缓缓问着,“若真如此,还请王爷打开密室,让我们都瞧一瞧。如果薛子阳真不在,自会还王爷清白。”
“让开。”余舒再次发令。
朝凝晔脸色难看,但他的脚就像是定在了地上,不能挪移半步。
林亦安躲在屋檐上,远远地看着,也是揪着一把汗,难道真有密室?
“陛下,这面石墙肯定有鬼!薛子阳就藏在密室里!”周恺迫不及待地说道。
然而,余舒并没有理周恺,反而直勾勾盯着朝凝晔的眼睛。
朝凝晔也没有躲避余舒的眼神。
像是过了许久,僵持不下。
朝凝晔终于用一种极其森寒的语气说道:“陛下,请您撤兵。薛子阳当真不在府上。”
既然不在府上,那为何不让开?这石墙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余舒攥紧了拳头,他是臣子,他怎么能违抗朕!
可是忽地,余舒抬手让禁军退下。
周恺看不懂了,难道陛下就这样放过朝凝晔了?
他忍不住,正想上前劝谏,可他还没抬脚,余舒就挥手让他也退到一边去。周恺只得闭上了嘴,心里一阵愤懑。
只见余舒一步步走到朝凝晔身前,在朝凝晔耳边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朝凝晔猛地一颤,双眸瞪大了,直看向余舒,额头上也冒起青茎。
“爱卿,若真有密室,就打开吧。”余舒这一次,倒是说得格外的风轻云淡。
朝凝晔眸色阴冷,但他最后还是转身,走到了石墙面前,然后抬起手,按了一下石墙上的某块砖石。
不一会,石墙正下方的地面就开始猛烈晃动,紧接着,就出现了一个幽深的密道。
方才,余舒对朝凝晔说的那句话是——
“朝曳老将军回乡后,过得还好吗?还需要朕再派些人去慰问慰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