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传来了侍卫的传呼声。
“陛下,张太医到了。”
余舒起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然后就走到了刚才锁着朝凝元的那间房的门前,并没有打算让侍卫把张太医放进来的意思。
朝凝晔见状,问道:“陛下,今夜不回宫?”
余舒停在门边,答非所问:“张太医是朕叫来给千舞月治疗腿伤的。她的腿要是瘸了,朕还怎么吩咐她去做事?”
说罢他就抬脚走进了房间内。
见余舒完全进了朝凝元的房间,从里锁好了房门,朝凝晔挑了下眉。
余舒的意思是,他改主意了,他要让张太医把千舞月带到别处治疗,今夜,这间茅草屋,只准留下他和朝凝元两人。
朝凝晔了然,他遂吩咐着侍卫们进来,把千舞月扶上了马车,驶离茅草屋。
之后他也出了茅草屋,走时,他听到朝凝元哭爹喊娘地骂他这个当哥的不懂得疼弟弟,把他留给了余舒这个禽兽。
朝凝晔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不去管,他只是骑上了停在茅草屋外的黑马。
当他正要扯了马缰绳,驾马离开时,张太医突然奔了过来,急急叫住了他,“王爷,王爷!”
朝凝晔停住了马,回过头来疑惑地问道:“张太医,你这是?”
张太医从怀里拿出一个小药瓶,递给朝凝晔,“这是王爷中的香料之毒的解药。”
“解药?本王中过毒?”朝凝晔迟疑地接过小药瓶。
张太医擦了一下因为刚才的奔跑,导致额头冒出的汗,他解释道:“嗯,这药丸……老朽其实是做了两瓶,之前的那瓶被岭儿小世子全吞了。现在的这瓶是老朽新做的,王爷回府后可记得吃啊。”
朝凝晔看着药瓶,微微点头,但还是有些奇怪,复问道:“本王……是何时中的毒?又因何中的毒?”
“王爷不记得了?”张太医一愣,但还是回道:“那是好几月前了,是跟王爷府上的青公子有关。”
青公子?他府上有青公子这人?他怎么不知道?
他是谁?
朝凝晔突然感到一阵的头痛,他对此完全没有丝毫的印象。
等等!
他忽然想起,大半个月前,亦安在密室看到了他写的那个奏折后,负气离开王府时,他就因为头痛昏迷了过去,做了一个梦。
那个梦里,亦安就变成了其他人的模样,还对他说,他不是林亦安而是青宛。
后来,他就让剑影去查青宛是何人,但剑影到现在也没有跟他回禀调查结果。
难道,张太医说的这个青公子就是青宛?
青宛和亦安,是什么关系……
朝凝晔越想,他的头就越是痛。
“王爷,你怎么了?”张太医见朝凝晔神色不对,焦急地问道。
“无妨。”朝凝晔揉着眉心,撇开了思绪,回过头来对张太医告别道:“张太医若无事了,本王还有要事要办,就先离开了。”
“王爷,一定要记得吃药丸啊。此毒拖久了,恐伤及根本。”
“好,本王知道了。”
说完,朝凝晔已经驾马离开了。
他沿着鹤怀江的江岸骑马奔驰,冰冷的河风打在他的脸上。
他心里还挂着一块石头——
亦安应该是被那个奇怪的打更老妇带走了吧?
打更老妇应该拦住了亦安,让亦安没有赶去密林吧?
所以,亦安应该没有看到黑骑军对羌族人动手的场景吧?
所以,亦安应该没有看到他用空霜剑刺百千丘的那一下吧?
但,如果亦安看到了,他应该怎么跟他解释,他刺向百千丘的那一剑,是故意刺偏的?
他如果解释了,就必然会把亦安牵扯进这些勾心斗角的朝堂纷争。
所以,他怎么能解释?
亦安好不容易回来了,他只想让他如他的名字一般,万事亦安。
如果要问,他朝凝晔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是什么?
那就是,昔年,他带着亦安离开了事事无忧的巫山,来到了这虎穴龙潭的都城关邺,让亦安经历了雪岭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