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环慌急地跑来。
她气喘吁吁地站定在林亦安和朝凝晔身前,竭力压制着急促的呼吸,禀告道:“公子,我看到,看到——”
小环说到一半,整个船体就突然地发生了巨大的倾斜,还伴随着猛烈地晃荡。
远远望见船尾处冒出了一阵阵的浓烟,不出一会,船上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紧接着,客船上所有的人都拼了命的向着船头的方向逃来。
林亦安和朝凝晔此时的位置正是船头。
看着迎面而来的蓬头垢面的人,林亦安的脑袋“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
“岭儿!”
岭儿还在船尾的客舱里!
他想也不想就向着那处奔去。
“哐当”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船体倾斜的更加严重。
船的木板的很滑,林亦安还来不及移动半步,就因为太过着急而没注意到脚下,导致扭了脚,整个人向前扑了去。
但好在一个有力的臂膀接住了他,一个坚硬的胸膛抵住了他。
“你没事吧?”朝凝晔怀抱着林亦安问。
“岭儿还没出来!”林亦安从朝凝晔的怀里挣脱出来,抬头望着越来越沉的船尾,脱口而出。
“本王知道。”
说罢,朝凝晔一个轻功就飞身向着船尾而去,对小环简单地嘱咐道:“照顾好他。”
很快,朝凝晔的身影就淹没在了逃命的人群中。
船中开始渗入江水,眼看着就要沉江了。可在这广袤的江面上,能逃到哪去?
聚集在船头的人们,越来越挤,发出越发嘈杂的声响,哀嚎一片。
“小环,船尾发生了什么?”林亦安问道,视线还是紧锁住船尾的方向。
小环一五一十地回道:“几天来,每日夜里我都看见客船的后面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艘小船,我以为是半夜出来打渔的渔民,就没太留意。可是,那渔船却一直尾随着。就在方才,那渔船突然急速地追了上来,不多久,又冒出了更多的小船,然后向着船尾连串地射出带着火把的箭。不多久,火势越来越大,船体就开始了倾斜。所以,我就赶来告诉公子你了。”
看来那渔船早就盯上了这艘客船。
“小环,你可看清射箭的人?”
小环摇头,“我只看见那些人个个都穿着黑衣,蒙住了面。”
黑衣?蒙面?
林亦安顿时意识到什么。难道这些人就是在宁江袭击朝凝晔替身的人?他们的目的是朝凝晔?可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朝凝晔的行踪的?
林亦安赶紧接着问道:“小环,你可知道现在是什么地界?”
小环掐着手指计算了下,表情大变,当即回道:“公子,就在刚才,才入渠阳!”
果然!
那群人就是冲着朝凝晔来的!
朝凝晔若在渠阳身亡,那干脆直接推给渠阳的匪徒就是了!
只是,他们就这么心急吗?这才刚入渠阳啊!
那么,他们的幕后主使是谁?莫非是慈宁宫那位?
但现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朝凝晔什么时候才能带着岭儿回来啊!这艘被火烧了半截的船定是支撑不了多久!
又是一个剧烈的震荡。
那些挤在船头的人群,不管会水的不会水的,都开始争先恐后地敲打船体,撬出木板,然后抱着木板纵身跃入冰冷的江中。总之,总不能留在船上等死吧!
只是,这样一来,船体就变得更加的支离破碎了。
场面越发的混乱。
但朝凝晔怎么还不从船尾回来!船尾那些人就是冲着他来的啊!
“小环,你先走,我去找他!”
林亦安二话不说,就寻着船尾的方向去。
“可是,公子,王爷让你不要去啊!放心,王爷不会有事的!”
听到“王爷不会有事的”这几个字,林亦安像是被什么击中了心,回头看了眼小环,顿了下,咬牙说道:“……我担心的只有岭儿。”
可一说完这句,就望见那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抱着一个小人儿从一片火光箭雨中飞身而来。
“公子你看,是王爷和小世子!”小环当即喊了出来,比林亦安快了一秒,所以林亦安就生生地闭住了嘴。
林亦安还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小环就先他一步跑了上去,接过朝凝晔怀中还在熟睡的岭儿。
林亦安和朝凝晔对视了一眼,这才抬步向他走去。
可是——
“唔!”
不知是谁从身后用包了迷药的布捂住了林亦安的嘴,将他向后拖走。
林亦安本能地想要挣脱出来,但却使不上一点的力!
朝凝晔望见这幕,当即瞪大了眼,一手拿出空霜剑,然后一步当做两步走,急急冲上来。
然而——
“砰!”
船体再次晃荡!巨大的水浪一下子就卷入了船内。
顿时,客船上那些哭叫喊闹的,抢夺船体木板的,准备跳船跃江的人,变得更加的慌乱,四处拥挤,挡住了朝凝晔的路。
与此同时,捂住林亦安口鼻的人已经带着他跳入了事先准备好的一艘极不起眼的小船上,然后将他平躺着放在船舱内的小木床上。
最后,迷迷糊糊中,林亦安听见朝凝晔站在船头对着他大喊了两个字,具体是哪两个字,他也不知道。
好像是“亦安”,但也不可能吧。朝凝晔的香料之毒消了,朝凝晔是不会把他当做林亦安的。
小船静悄悄又急速地驶离水面上淹没在火光中的残损的客船。
林亦安被药迷得看不清眼前的人到底是谁,撑着最后一丝力气,说道:“你和那些放箭烧船的人是一路的?”
“不是。”
“他们是太后派来的?目的是假冒成渠阳的悍匪刺杀摄政王朝凝晔,对吗?”
“是也不是。”
“怎么说?”林亦安想不通,既然不是,那么那些人又意欲何为?
只听那人答道:“他们的确听命于慈宁宫,但只是阻止摄政王深入渠阳而已。朝家还有用,慈宁宫那位还不想撕破脸。”
“所以……咳咳……”
因为药效的原因,林亦安干咳了几下,然后用着意味不明的语气,问道:“所以,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是吗?”
那人点了点头。
林亦安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低低呢喃着:“如此……就好。”
不一会,他又抬头望向了那人的背影,问:“你要将我带到何处?”
那人这时才正过身来,回道:“淮西。秦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林亦安微眯了眼,“你知道我是秦家的后人?你家主人是谁?”
“你见过她。”
“见过?”
“在你幼时。”那人回答。
他指的应该是林亦安重生成的人——秦晚(青宛),他幼时的事。但林亦安在脑海中搜索良久,还是找不到秦晚记忆中留下的一丝丝的线索。
见林亦安不解的样子,那人接着说道:“秦公子,我家主人是朝昔颜。”
朝昔颜!
朝昔颜不就是……
“纯熙皇后!你主人是纯熙皇后?”
“对。”
听到这人的回答,林亦安震惊得越发地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说,八年前,纯熙皇后在冷宫里已经绝食而亡了吗?
这……是怎么回事。
林亦安本想继续询问,但是,中了迷药的他再也支撑不了,昏迷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