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打铁铺中祸横飞
墨尘栖2020-07-24 21:032,555

  晏离向来沉稳,但遇到情同父女的师父遭此横祸,自然也是慌了手脚。她脑中嗡的一下眼前发黑,扑上去发现师父的身体早已冰凉。晏离不甘心,红着眼抖着手去摸师父的脉息,却哪里还能有一丝一毫的气息? 

  晏离眼中流下泪来,喃喃念道:“不可能,不可能,师父不会死的,不会死的……”但她素来机警,此时虽然心神俱丧,却还是依照本能仔细查看着师父的遗体,见银两火石俱在且衣物俱全,何况门窗也完好无损,丝毫不像是匪徒袭击。“可这伤足有十多刀,这是何人下手如此狠毒?师父平时为人小心谨慎,素来与人无争,怎会如此?师父不是还乡么?怎的又回到了宁城?……”

  晏离不敢有丝毫遗漏,一点一点回忆师父临走之时的情境:“师父说让我好好守着铺子,他说破家值万贯,但家里最大的宝贝是我……宝贝?宝贝!鱼肠!是鱼肠!”

  晏离顿时明白了,师父身边什么都在,唯独不见了他形影不离的鱼肠剑。这次师父回乡明明贴身佩了鱼肠剑,现在却不翼而飞。想来便是这把剑惹的祸。

  晏离正跪在师父遗体前胡乱想着,却听见门外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家门不幸啊,刚开年啊,我可怜的孩爹啊,你丢下我们娘俩,可让我们怎么活啊。”接着一个眉眼颇有些俏丽的中年女子扶着门板大哭,正是铁铺老板娘。

   听着这平素里听惯了的属于师娘的尖酸刻薄的声音,晏离也是满眼泪水。虽说师娘平日里待他确实寡恩,但此刻师父这一家之主没了,便是自己作为徒弟都悲伤难抑,想来师娘自然是最最痛苦的人。此刻师娘如此哭喊,如何不让人动容?

  “师娘…”晏离哭着膝行上前,扶着摇摇欲坠的师娘泣道:“师娘,师娘,有我呢。我还能打铁,定会好好奉养师娘,教导师弟……”

  “啪!”晏离的话音还未落,脸上就挨了重重一记耳光,顿时半边脸火辣辣的疼。

  只见师娘怒眼圆睁:“定是你这个丧门星招来的!当初要让你当伙计我就不同意,到了今日,你师父的灾殃都是你这混小子给招来的,都是你害的啊!”。

  “师娘…师娘…您听我说…”晏离只当她是过于悲痛才胡言乱语,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尽力劝解。只是哪里解劝得了,不过数句话的功夫,晏离脸上又多了几个耳光,手上多了几处抓伤。

  街访邻居、路上行人听到铁铺里的哭喊声纷纷围了上来,一见是命案,谁都来凑热闹,不多时小小的铁铺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正当晏离被师娘层出不穷的辱骂和魔音入脑的哭号声弄得头晕脑胀时,人群忽然刷的一下分开,“让开让开,别妨碍官爷查案,再往前挤给你抓进牢里去!”一声炸雷般的声音传来,接着大门被撞开,涌进来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将这里团团围住。

  晏离一愣就听见方才还对自己又抓又挠的师娘转头对着衙役班头委委屈屈地袅哭诉:“大人,我家郎君被这个不孝徒给害死了。求大人要为小女子做主啊!”

  “师娘,我没有。我才进铺子就见师父倒在地上。”晏离辩驳道。

  “俗话说捉贼拿赃,你当老爷们是好欺的么?我来时候看见只有你一个人在店里,我就是人证。而且宓郎一直都好好的,他昨儿说要早点回铺子赶着破五开门起炉灶,便一个人先回来了。怎么今天一开张就是这样?只有你知晓他一贯破五开张,只有你年节里在看铺,不是你还能有谁?”师娘常年迎来送往,惯会察言观色且口齿伶俐,她哀哭了两声,又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忙垂泪对着衙役行礼道:“官爷,我方才想起,年前这小贼头出门吃酒引了地痞流氓回来,被我家郎君一顿好打。想来定是他怀恨在心,伺机寻仇。这事左邻右舍尽知。”围观的人群中立马有人点头说是。这妇人一顿说辞竟无半点破绽,竟指定了晏离便是凶手。

  晏离似乎五雷轰顶,心想:“这定是个套,我被人下套了。”年前喝酒事有,却是与子奕救了几位江湖人士后小酌了一番,只是不知道为何被师父知道后大发雷霆训斥了自己一顿。如何能想到今天竟然被师娘做了筏子诬陷自己。

  “你们休得争执,都在案发现场,谁也逃不了干系!”那班头喝到,又说:“这既是人命案件,我们总要查验的。”便又喊了仵作过来。

  那仵作一顿细细查验记录。

  晏离心里做了千万种打算,若用强的逃走倒也算不得太难的事情,但这杀师的罪名怕就是妥妥的扣上了,再者身份怕也要暴露了。

  “只能先等等再看了。”晏离心道。

  “走,将嫌犯带走!”,这班头道。

  两旁早已有了衙役拿了绳索铁链冲了上来,将晏离绑了个结结实实。

  周遭围观的群众如被提了颈的鸭子一般这头看看那头看看,早已傻了。一会儿嘴张着能塞个鸡蛋,一会儿眼瞪得有铜铃大。

  “不会吧?二郎怎么会杀他师父?可惜了,这么帅……”说话的是隔壁卖干果的干果西施。

  “怎么不会?瞧他那浪荡样子,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听声音应该是街尾买炊饼的大郎。

  “可不是么?看他长得人模狗样的”,另一个声音道。

  “人可不能貌相啊,这么斯文的人竟然杀师傅,太可怕了”

  “他哪里可怕了,他长得这么帅,我看他就好!”,另一个声音道。

  “你是不是犯花痴了,杀人犯,你还说他帅”

  “他本来就很帅么,每次都对我们姑娘可好,若不是他是个打铁的,没个前程,我们姑娘还要钟情与他呢”

  “正是疯了疯了,这时代变了,世风日下啊,姑娘家家的就钟情什么的,真真个休死个人,没脸没皮,全无个姑娘样,这样的姑娘谁敢娶啊!”

  “姑娘怎么了,男欢女爱,这是人间最好的真情,我看你一副酸臭样,道貌岸然,你活该找不到好姑娘才是”。

  “没本事一个,逞什么能?”,这女子愤愤。

  晏离一路听着,竟然也笑出声来,“哎呀哎,好一个当街斗嘴”,竟然不忘记给那个刚刚说自己帅的女子抛了个媚眼。

  惹得这女子含拉子都要流下来了,痴痴的沉醉状。

  本是正正经经的杀人案件,这邻里邻居,一个个谈的话锋不晓得怎么变成了这样的男欢女爱,打情骂俏。

  围观人群中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正是墨岚。他远远瞧见这被抓之人与除夕那日混入宁王府的刺客竟然长得如此相像,不由得大吃一惊:“怎么会如此相像?那刺客明明心思极为狡诈且武功不俗,今日怎么甘愿束手就擒?还是这天下有另一个人?”。墨嵐又想到他伸手去摸那刺客胸口的情形,不由的耳根发烫, 生怕当时这人还记着似的,急忙垂头避在路旁。

  晏离被推搡着走出铺门时回头看看了这个自己待了六年的铺子,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是在大年初五新年开张之时,以这个方式告别这个遮风避雨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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