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温柔的目光从手里的月考试卷上挪开，别有深意的瞥了他一眼， “用尽毕生的脑力才拿到的分数？”
“啊，”沈砚说， “你都不知道我做得有多痛苦，那些字母随随便便的一组合就变了个意思，经常都是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好不容易认出一两个单词吧，还不一定知道意思。更不容易的知道大概意思吧，还得结合什么前后语境……这门课对我来说真的太难了大哥，我只能靠着连蒙带猜的随便凭缘分选了，能拿多少分，全看天意，更要看那天幸运女神愿意不愿意，有多愿意眷顾我了。”
“那照你这么说起来，”温柔把沈砚的卷子放在桌上，又伸手拿过了另一张卷子，低头看着上面和沈砚的选择题答案相差无几，但却几近满分的数字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我感觉好像这幸运女神每一次都眼神不太好的样子，基本上都没有怎么看见你啊，不然怎么每次让你拿到的都是年级最低分呢。”
“可不是嘛，”沈砚顺着她的话就说，“老惨了我跟你说，有时候我都不太服气，你说为什么别人就能蒙个四五十分，运气好还能再多一点，七八十的都有，为什么我就总是只有十几二十分，甚至还有几分的呢。”
“是啊，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温柔反问了一句，又说，“有时候我也挺好奇的，这年级倒数第一的位置，怎么就老被你一个人给霸占着呢，别人连轮都没轮到过，你说这幸运女神她是不是瞎啊？”
“有可能，”沈砚说，“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有时候我都一度怀疑她不是瞎就是看我长得帅故意针对我。”
“少给我见缝插针的往你自己脸上贴金，”办公室里除了他俩没别人，所以也没什么好顾忌的，温柔无奈的笑着拿手里的卷子在他头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一下，伸手把两张卷子都一起推到了沈砚面前，“那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跟程添袖的答案看上去会相差无几。”
沈砚不着痕迹的用余光偷偷瞥了一眼程添袖的分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了一声不好。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温柔继续说，“沈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场是我和吴老师一起监考的，也是我跟吴老师一起，抓到的你和程添袖在互传纸条。”
她深深的看了沈砚一眼，又说：“鉴于之前每一次抓到你跟别人传纸条的内容都是些‘中午晚上吃什么’‘明天早上要不要替你带早餐’‘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什么店’之类的三句离不开吃的吃货语录，而且你们两个差生也没什么好互抄的，所以在没收到你跟程添袖互传的纸条时，因为那个阶梯教室里没有垃圾桶，吴老师看都没看的就直接把它顺手揣进了兜里。”
“所以呢？”沈砚耸了耸肩，不见棺材不掉泪，他没去看卷子，只一脸“我就静静的看你一本正经的瞎分析”的表情看着温柔，“有话直说吧大哥，这么拐弯抹角的你不累吗？什么时候跟办公室里的中年妇女们学了这么个毛病，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的反应实在过于淡定，且这件事情确实属于比较难以遇到的巧合，以致于本来以为自己发现了个大秘密的温柔突然有点拿不准事情是不是自己猜想的那样了。
但她还是不死心的按着之前的想法继续说道：“那张纸条吴老师他回到了办公室才想起掏出来丢，巧的是，当时垃圾桶正好在我旁边，他丢过来的时候纸条已经很松散了，我低头准备去把它帮忙捡进垃圾桶的时候，竟然意外的发现纸条上的内容不并不全是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闲聊记录，而是有正儿八经的选择题答案的。”
“按照笔迹分析，”温柔从一旁的自己的抽屉里拿出那张纸条丢到沈砚面前，伸出食指点在属于沈砚的那张卷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沈砚的眼睛，“这份答案应该是你递给程添袖的吧？”
“是啊，”沈砚头都没低就面不改色的承认了，“就是我递给他的，怎么了？”
“不怎么，”温柔垂眸看着他面前那两份试卷，看似云淡风轻的说，“就是你俩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样，只错位了一个字母，他就几乎拿了满分，你却只拿了二十几分，答案是你递出去的，你不觉得你应该就这么大的一个巧合，适当的给我一个解释吗？”
“一模一样？”沈砚故作惊讶的挑了一下眉，这才煞有介事的低头去看桌上的卷子，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嘀咕，“什么鬼，这个脑残这么想得开的吗？连我的答案都敢全抄。”
看完他又突然一拍桌子站起了身，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的卷子不敢置信的道：“我靠，谁出的卷子啊这是，幸运女神这哪儿是瞎啊，她这分明就是裸的颜值歧视吧！只同情那些长得不够好看的，少抄一个字母就差点儿满分，这踏马也行？”
由于他义愤填膺得也实在太过逼真，温柔完全就看不出一丁点儿的表演成分，所以她更加拿不准了。
“真不是你故意只给他写了那么些答案的？”温柔仍旧不死心的问。
沈砚像看什么一样眼神古怪的瞅着她。
温柔：“……”
“大哥你脑子里怕不是有个那个马……”
沈砚默默的瞅了她一会儿，突然开口想说些什么，却在说到一半的时候看上去突然卡了一下壳。
“马……”他皱眉思索了几秒，表情自然的抬眸看向温柔，求助道：“马什么来着？就是世界上最深的那个海沟，陶宴上次跟我说过，我给忘了。”
“马里亚纳群岛海沟。”温柔白了他一眼，一言难尽的替他说出了名字。
“对，就是那个，马里亚纳群岛海沟，”沈砚恍然大悟的一拍桌子，接上了前面的话，“大哥你脑子怕不是有个和马里亚纳群岛海沟一样深的超级脑洞吧，这也能想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