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派胡言!你有什么证据吗?”
“你今天穿的这身棉布衣裳已经很旧了,几乎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便能够把它撕下一小块。”
说着,白衣女子拉过男孩,展开他的手,“你看这孩子手里放着的可不是你右手袖口缺失的那一块布料吗?再加上你右手手背上明显的指甲抓痕与这个孩子指甲里的一丝血肉更是不谋而合。”
“当然,至于你的体质问题我想如果我说的话不算是证据,不妨去找找你们这里最出名的医工前来为你诊治一番如何?”
妇女的头垂下,额前的碎发遮挡了她的面容,令人看不清她的神情。
路人频频点头,“对啊,这小丫头年纪尚轻,想必医术也高明不到哪里去,不如我们去找云医工好了!”
“对,云医工的医术可是出了名的,找他去。”
听到人群攒动的脚步声,妇女眼神骤然一厉,从袖子里滑出一把匕首,对着萧心远刺了过去。
“负心汉!去死吧!”
那动作来的极快,
萧心远还沉浸在白衣女子的话里面,反应过来的时候那匕首距离自己的胸前不过一寸。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那妇女竟动作一僵,软软的倒了下去。
脖子处插着一枚银针。
围观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到了。
武侯正带兵巡逻闻声也赶了过来,看着这一幕,听着周围人讲述事情的经过也算是明白个大概。
白衣女子走过去取出妇女脖子上的银针,淡淡说道,“放心,只是点了她的睡穴,过会儿便会清醒。”
武侯上前,打了一个手势,“带走!”
“是!”身后的衙役上前将人妇女拿了起来。
武侯点点头,又看向两人,“还请两位跟我去一趟京兆府,帮忙协助理清事情的始末。”
白衣女子点头应下。
萧心远看了一眼白衣女子说了声,“好。”
京兆府内,妇女被人压着跪坐在地上。
京兆府尹看着堂下的妇女猛拍了一下惊堂木。
“堂下所跪何人?速速报上名来!”
那妇女挺直了腰背,就跪在那里不发一言。
此时一个衙役匆匆走到府尹身旁俯下身子低语一阵,府尹点点头,看着堂下的妇人眼神一厉。
“就算你不说,我京兆府也不是吃素的。孙孟氏,你可知罪?”
那妇女闻言迅速看向府尹,眼里满是震惊,不再沉默,“你…怎会知道!”
府尹冷哼一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妇女看着他,默默流下了清泪,“是啊,大人,这世上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府尹面色一冷,“你这是在暗讽本官?”
妇女看着他笑得更欢了。
府尹眼睛一眯,“来人啊!此妇人侮辱朝廷命官按律重打二十大板!”
萧心远皱眉,想要阻止,感受到衣袖传来的坠感,偏头看去,那白衣女子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萧心远看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偏过头去。
她刚刚碰我的衣袖了!!
白衣女子看见他耳朵尖的一抹红晕,微微怔愣了一下,然后垂下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呵~”妇女发出一声冷笑,被束缚在椅子上,一板一板重重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一会儿便有血迹透过衣衫渗了出来。
可她却望着府尹笑了,“我招了。”
府尹摆摆手,衙役将妇女向拖垃圾一样拖到大堂中央,对着她的膝盖踢了下去令她跪下。
妇女的身形歪了一下,勉强稳住,便听上方的府尹冷冷说道,“既然要招,就快些!”
妇女笑了,眼睛望着府尹缓缓说道,“我本是富家女,可偏偏向往画本子里的爱情,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书生,他长相俊秀,满腹经纶,有抱负,可为人却有些迂腐,他惹我生气却从来都没有哄过我,可这样,我的心还是遗落在他的身上。”
“后来,家里人知道了我们的事情,如同画本子里一样,我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嫁给了他。一人担起他全家的家务。”
“可结局却与画本子里不同,他考上功名后却一去不复返,我千里迢迢来到长安,却听闻他已娶了高门小姐,可我却怀了身孕。我找上门,却被他命人将我赶出去,争执中我的孩子没了。”
“后来,还是好心人把我送去医馆救回一命,医工告诉我,我体质阴寒,那孩子注定与我无缘。”
“可…我不能接受我的孩子的生命是被我的丈夫扼杀。”
妇女眼底一片血红,一副癫狂之意,“我恨!我恨一切长相俊秀的年轻男子,我要杀了他们,这样…就不会有人会跟我有着一样的遭遇了。”
“我杀了第一人之后,就像是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大街上,那孩子是我捡来的弃婴,我把他视若己出,可他…却总是想要逃离我的身边。”
“好啊,那我便让他永远留在我的身边。我利用他,又杀了几个人。”
妇女复又笑了,“对了,我想想,是四个?不对,是六个吧!嗬嗬嗬…”
府尹厌恶的看着妇女一眼,“疯子!”
妇女高声喊道,“疯子?对,我就是疯子!”
说完,妇女闭上了眼睛。
朱唇轻启,竟唱起了歌,“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
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
浆向蓝桥易乞,药成碧海难奔。
若容相访饮牛津,相对忘贫。”
府尹一下子站了起来,妇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滴清泪滑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起身撞向了柱子,顿时血花四溅。
而那府尹却张大了嘴巴,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把那妇女抱在了怀里,剥开了她的乱发,紧紧的盯着她露出的面容,轻唤道,“珍儿。”声音满是颤抖。
妇女看向府尹,“我…从未…见过你。”说完,脑袋一歪,终是没了呼吸。
那府尹一听这话,身形支撑不住,歪向一边。怔怔的被人扶了起来,看着妇人被抬离自己的视线。
此时外面陆续有人报案说自己家的少爷,儿子,大哥失踪的、被杀的,皆言是那死去的妇人所为,要求将其鞭尸以谢心头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