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圈子绕得可够大的!”萧夜白冷笑,“你继续说。”
“那人还说,我兄长若以后娶个高门嫡女,我王家就算在陕西府,在上京城,也算是有了头脸。但兄长从后山救下一个女人,那女人对他情谊颇深,如今住在萧府,那女人,会断了我们王家的富贵路,因而,奴婢才会看虎儿不顺眼。”青儿说完,又将头磕在地上。
“你可知那人住在哪儿,或者,你们怎么联系?”顾即赟问。
“那人并没有说他的身份,只说如若有需要,便会来找我们。”青儿回话。
“夫人。”萧夜白道,“得劳烦你一件事。”
“说就是了。”
“你带她下去,依着她口述那人的相貌,看能否画个画像出来。”
“好,我这就去。”许昭影起身,做了个揖,便和青儿一起离开幽兰阁。
大约半盏茶的功夫,春林再次赶来,他神色有些慌张。
“梁王、主子,那青儿果真歹毒?”春林躬身道。
“可是从她屋里翻出什么了?”萧夜白道。
“龙袍,一件龙袍。”春林愤恨地说。
“什么?”萧夜白从椅子上惊地站了起来,可转眼一想,“会不会是唱戏的蟒袍?”
“那奴婢就不知晓了,但看那料子极为华贵,刺绣也是一等一的,而且,奴婢带杜若姑娘去的,那姑娘的包袱里,藏着药呢?”春林眼神透出不屑。
“什么药?”
“就是为床笫之欢助兴的药,只是杜若姑娘说,那药做得极次,就算吃了也没事,扎一针就能解。”
“看来,这青儿姑娘,对你可是用情颇深啊。”顾即赟打趣一句,而后他对春林说:“你先下去吧,本王与你主子还有话说。”
春林闻言,便躬身退下,顺手将门关上。
“你可是想到了些什么?”萧夜白问。
“没错,陕西府富平县,姓王,你似乎忘了,后宫里也有一个姓王的人。”顾即赟凝眸看着萧夜白。
“你是说德妃娘娘,可德妃是琅琊王家……”萧夜白话说了一半,便打住了。
青儿娘说她们是陕西府富平县的人,萧夜白也没有去深究,毕竟这两个人手段拙劣的,连敌人都算不上。
可若她们根本就不是富平县,而是琅琊王家的人,那德妃究竟要干什么呢?
“青儿带着龙袍进萧府,怕不是要污蔑我萧家有黄袍加身,举兵造反的野心吧?”萧夜白重重说了一句。
“德妃此人很阴,宫里很多事端虽不是她主谋,却是她在背后挑唆,如今后宫的人,但凡有皇子的,谁又能真的不妄想那把椅子。”顾即赟又一想,“你说,德妃会不会跟夏知秋是一伙的?”
“此事,终究是过于诡异。”萧夜白轻叹了一声。
夜色渐浓,只剩些远处琐碎的声响。几缕秋风,几道光影,几多愁绪。顾即赟与扶风离开萧府,萧夜白不知为何,只觉得心绪烦乱,便起身去夜市走走。
夜市灯火如昼,他抬眼又见了雅园,于是花了些银子,去雅园一坐。
雅园内,华音袅袅,戏子们哼唱着人世间的荒诞悲喜。
萧夜白看似无意问起白羽,招呼的妈妈却道他身子不适,今日并未登台。来捧白羽的座儿不少,失望是有,但那样一副娇弱的身子骨,看着也不像铁打的,因而也就作罢,听着其他小角儿的戏,虽身段、模样、唱腔皆不能与白羽并论,权当消磨光阴。
况且一样的戏,不同的人唱,意境也是不同。萧夜白无意听曲,探到白羽的屋子,便潜了去,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白羽此人,很诡异。若他师父是传说中的卦仙,那便就是夏知秋。
白羽如今住的屋子在雅园的后楼,是当年玉兰住的那间,此时大角儿小角儿都在前楼,后楼反而安静很多。萧夜白藏匿在廊前的粱上,有一扇小窗,便抿了个纸洞,隐约看着屋里的一切。
白羽身子其实并无恙,只是今日要见故人,才借口推脱,如今他可是雅园的聚宝盆,但凡有所求,妈妈不敢不应。
房间有窸窣说话的声响,萧夜白竖起耳朵。
“锦绣,这些年未见,你倒是躲着过安生日子。”说话的人正是白羽,他的声音瘫软酥醉,像是被上好的女儿红熏过。
“师父,徒儿不敢,只是……只是……”
跪着的人说话支支吾吾,只是了半天,也未曾有个结果,萧夜白听着,只觉得那声音十分耳熟。
“我知道你是个好的,替我抚养东儿那么多年,我这一生愧对于他,他娘因我而死,曾经因着身份,不能与他相认,如今怕是也认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