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府小姐的贴身丫鬟,竟怀了许尚书的孩子,这许尚书往日看起来温文儒雅,没想到却风流至此,连女儿身边的丫鬟都睡的下去,可见也是个败类。
可这怀孕的丫鬟,竟然还要爬别的男子的床?难道想给腹中来历不明的孩子,重新找个爹。
今日当值的狱丞觉得这一趟差可真是值得,各种秘辛八卦如海中波浪,一浪接着一浪,眼风忍不住要夺眶而出,可被他们努力地压了下来,以至眼和脸都撑得通红。
这事若不配着小菜就着酒说它个三天三夜,真是枉费了如此精彩。
可他们毕竟是枢密院的狱丞,虽然心下波涛汹涌,面色却是如常,装成对是非八卦不在意的清高模样,可那耳朵却竖着,愣是怕错过了一句要紧的话。
莺儿紧紧抱着许远,许远甚至能感受到她胸前的两团,与自己贴得没有一丝缝隙,但如今这般模样,这样的地方,自然撩拨不出欲望的火焰。
他一把将莺儿推开,“你竟说些什么胡话,老夫怎么可能跟你有孩子,莫不是你收了他人好处来诬陷我?”
许远的心思倒是转的快,若梁王只是因着莺儿爬床才做文章,那他也能将这个不中用的丫鬟当球一样踢开,他这段日子与莺儿春风一度,不过就是为了恶心恶心许任氏,他自己的孩子,断不能再从哪些卑贱之人的肚子里爬出来。
莺儿原本就虚弱,许远的力气又大,她竟狠狠地摔了一跤,凄凄惨惨的模样,再加上眸中的哀怨,连一贯心狠的枢密院狱丞都生了怜悯之心。
这暗狱自从落成那天起,进来的大多都是官员,如此娇滴滴的丫鬟,倒是第一次。
“你说你肚子里的贱种是许尚书的,你的意思,本王杀了许尚书的孩子?”顾即赟一边说话,一边用带着玉扳指的手轻轻指了指许远,“你对他诉苦,是希望尚书大人替他的孩子报仇……杀了本王吗?”
听到顾即赟口中说出“杀了本王”这四个字,许远的脸皱成一团,再加上暗狱里的空气过于难闻,脸上便一直如皱巴巴的折纸,舒也舒展不开。
他惊慌地调整了姿势,让自己跪得更规矩一些,狠狠地叩了一个头,“殿下,莫听那丫鬟胡咬,如此看来,倒确实是我尚书府的人规矩不严。”
“哦,但本王那日确实给她灌了一碗药,她流产了,流了好多好多血,一个未出阁的丫鬟,竟有三个月身孕,这传出去,蜀王妃的面子还要不要,因此不管孩子是谁的,本王都帮尚书府清理门户了。”
“老臣叩谢殿下护着小女声誉,这贱婢定是和哪个下人厮混有了野种,原本设计要爬萧二公子的床,如今不成竟想赖给老臣,真是天大的胆子。”许远瞪了一眼莺儿,眸色狠辣,竟无半分感情。
顾即赟一个冷笑,“看,本王说是帮尚书府护着脸面,你偏不信,非要见尚书大人一面,如今人你也见到了,可这结果,是你想要的吗?”
莺儿疯也似地爬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许远,“奴婢没说谎,奴婢那失掉的孩子就是许大人的,许大人如今倒想推个干净,将这脏水都泼到奴婢身上来,我是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若不是许大人撩拨,又许了重诺,奴婢怎能干出这等荒唐事……”
“啪!”一个重重的巴掌打在莺儿脸上,嘴角即刻有鲜血流出,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涩涩的。
许远这一巴掌也用足了气力,将自己的手都扇得有点儿生疼。
莺儿眸中的怒变成了恨,她看着顾即赟,“殿下,你看到了吗?许尚书往日装得正直,背地里什么龌龊事没有干,睡了自己女儿的丫鬟还不认,他右屁股上有两个痣,若不是我们曾光着身子,奴婢怎会……”
“啪!”莺儿话音未落,许远又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许大人,在本王面前如此放肆,你是不将本王放在眼中吗?”顾即赟言语淡淡,神色平静,就像在看拙劣的艺伎演着不入流的杂戏,掀不起半分波澜。
许远又慌忙跪下,“老臣不敢,实在是这个贱婢太过辱没尚书府,老臣逾越了。”
“糊涂账,算不清楚,就不算了,将她带下去吧!”
莺儿被押走了,当她离开枢密院的时候,知道自己活了,梁王的手段她见识过,知晓许远根本不是梁王的对手,在活着与情人面前,选择了活着。何况,她早该想到,许远不仅冷血而且心计深沉,竟想借蜀王的手杀害许萱。
今日之事,本就是梁王让莺儿演的一出戏,戏演好了,就放她走。
莺儿想离开上京好好活着,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婢女,往日却活得那般复杂,那般荒唐。尚书府小妾,萧府大夫人的妄念,统统碎成了渣,如今她想都不敢想,太可怕,经历的一切都太可怕。
阳光洒下光线,莺儿伸出双手去捧着,手心中暖暖的,她活了,她终于活了,哪怕她往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哪怕她也过不了什么体面的日子,可至少活了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枢密院的方向,许远在她眼中,已经是个尸体了。
枢密院审讯室,还在继续。
顾即赟将手在灯烛上烤了烤,斜眼看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许远,“许大人,前日本王府上的人救了个婆子……”
话才说了个开头,许远又如遇着惊雷,浑身颤栗了一下,思绪纷乱不已。婆子,白婆子,他嫡妻身边的白嬷嬷,竟然没有死,那人到底是如何做事的?
许远面色的变化,顾即赟都看在眼中,冷峻的脸上扬起一个弧度,转而又神情平静,像枯山冷泉,“他们在婆子身上搜出了一些毒药,且她神色慌张十分可疑,本王便将她审了,她竟说自己是尚书府大夫人身边的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