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萧夜白能看到堂内的情况,他会认出,潭州府衙的二堂内,除了府尹和师爷外的第三个人是谁。那人名叫张汉,曾在梁王府当差,是简青手底下的一个护卫,与萧夜白见过多次,如今管着潭州驻军。
“这位大人,简统领真的会来潭州吗?”潭州府尹温中良说。
“怎么可能,新皇登基,杂事颇多,简统领如今可是新皇身边的第一红人,手上的差事如山,如今上京离不了他。”张汉嘴角一弯。
“那……”温中良不解。
“如果我没猜错,这两日,应该有人假冒简统领的身份,来潭州府衙。”
“假冒朝廷命官,这可是欺君……”
“他若说是自己是简青,你们就当他是简青。”
温中良的话未说完,就被张汉打断了。
“张将军,这不妥吧?”师爷孙润说道。
“潭州的焦尸案若要破,只能靠他了。”张汉神情自若,似乎假冒朝廷命官,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下官斗胆,问一下那人身份,张将军可否告知?”
“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
萧夜白回到客栈的时候,先去了扶风与春林住的房间,见灯火已熄,冷笑一声。嘴上说担心他,可睡得却安稳。
他正准备敲门,门却突然打开,扶风站在他对面,轻轻咳嗽了几声,“你是不是骂我呢,你个没良心的。”
萧夜白无语,听扶风的口气,怎么像个被抛弃的怨妇。
“春林呢?”萧夜白走进屋便问。
“刚躺下。”
“那我再试试杜若的蒙汗药。”
说着,萧夜白先给扶风嘴里塞了一颗药,扶风刚要吐出来,就听萧夜白吊儿郎当的语气,“你要是一起晕了,我可得给你身上划口子了。”
“无情,对自己人都吓狠手。”扶风故意让自己的语气有些娇嗔,但他也明白了萧夜白的用意,用力嚼了嚼口中的药,咽了下去。
男人娇嗔起来,确实可怕,萧夜白一个冷颤,但依旧麻利地将药粉撒在扶风脸上。
“你今晚可是有收获?”扶风点燃了屋里的油灯。
“简青过些日子会来潭州。”
“为了查潭州的案子?不应该啊,这事传到上京了?”
“在他来之前,我要正大光明地查焦尸案。”
“你……你要假冒简青?”
萧夜白点了点头,承认了。
扶风惊了,觉得这萧夜白怕不是疯了,这么疯狂的主意都能想到,假扮新帝身旁的红人,若被揭穿,又是死罪。奇怪,为什么用了一个又字?扶风挠了挠头。
而后,他看向萧夜白。昏黄的灯光下,眼前的公子一身黑色布艺,却掩不住周身的贵气,看着倒是挺正常,可好好的人,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呢?
“明天找个医馆,给你看看脑子吧?”扶风提议。
话音刚落,扶风头上就挨了萧夜白一拳。
萧夜白认真地说:“此事我需要你帮忙。”
“不是吧,你去了一趟潭州府,就探听出简青要来潭州的消息,我怎么觉得,这是别人给你挖的陷阱呢?你可想清楚了?”扶风觉得自己也有点儿后遗症,如今不管遇见什么事,第一反应就是,这是不是又是谁给他们做的局。
“你猜得没错?”萧夜白言语依旧平静。
扶风又惊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着萧夜白,心中默念,疯了,真的是疯了,又开始说疯话了。
萧夜白不紧不慢地对扶风说了,他在潭州府衙里遇见和听见的事。扶风觉得眼前人,倒真像个说书人,竟萌生出一种,自己带的徒弟终于出师的欣慰感,可越听越觉得不对。
“你是说,当时那堂里还有一个人,故意提起简青,就是提醒你,若想查案子,可以用简青的身份?”
“没错,我当时听到屋子里有三个人的声音,其中一个人的声音很低,在提醒另外两人该用怎样的说辞。”
“可你明知道是个局,竟还往里钻?既然有人故意提醒,那潭州府的官肯定知道你是个冒牌货。”
“他知道也会装不知道。况且,这是我唯一能正大光明查案子的方法了。”
扶风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疼,他揉了揉太阳穴,“你先等会,让我理理,我这会有些乱。”
灯火下的扶风,确实有些凌乱,他的思绪也碎得乱七八糟。
片刻功夫,他抬眸看向萧夜白,“你猜到那第三个人的身份了,他不会是凌峰阁的人吧?”扶风疑道。
“不是?”萧夜白的声音,听着依旧洒脱。
“那是?”扶风又问。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应该是皇上的人。”
“顾即赟!”扶风惊叫了一声,而后反应过来,压低了声音,“你是说,皇……皇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