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杀人现场,你们也能叽叽歪歪的,真是够了……”
扶风见那女子睡着,便将她抱回正屋放下,来到这里,看到萧夜白与顾即赟二人说着话,便怼了一句,感觉报了刚才的一箭之仇。正洋洋得意之际,却对上顾即赟如刀的目光,便立刻怂了,耷拉着脑袋看向别处,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萧夜白继续在这间屋子内搜寻,突然看到一床已有琴之雏样的木料,拿至眼前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发现在残琴同样的位置,有一块黏黏的东西,落成一块隐隐的痕迹。
他从地上抓了一把土抹上去,仔细一瞧,那处,竟是一个弦月符。
残琴、玉佩,残谱,琴木……
若暗夜中的弦月,淡淡的光为原本寂寥的黑披上朦胧的银色光泽,脑海中的迷雾也似乎要摇曳出清明。弦月符已经是第四次出现在他们眼前,如今看来,若再以为是巧合,确实说不过去。
月,大多是为了寄存相思,而如今却成了解题的谜匙,只是它究竟要去开那把锁呢?
顾即赟如今也觉得一切有些不太对,此事看起来,和“诅咒”确实关系不大,可幕后之人费劲心思布下这个局,动机究竟是为何呢?
许远想杀许萱,揭露她的身世,是因着这十几年的欺骗与错爱。
自己捧在掌心的女儿,疼着宠着呵护着,却被告知那是自己的妻子与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他原本站在太后与安远王那边,因着这份耻辱,或许让曾经的感激变成了仇。
杀许萱,吓太后,难道就是因着这份仇恨滋生出的癫狂之举,可他为何要杀顾即恒呢?
“死者或多或少都与这个符号有关,它究竟有什么特殊意义?”顾即赟问了一句。
“或许他们知晓自己难逃一死,想留个证据,告诉世人凶手是谁?”萧夜白欣然一笑,“所谓附庸风雅之人,就是矫情,有这功夫写下凶手的名字多好,却偏偏要给你留个谜面,让你去猜谜底,唉……”他的一声叹息里,藏着些许情绪。
扶风听着萧夜白的话,觉有几分道理,可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手中的扇子轻摇了几下,道:“钱江腹中有你的笔迹,莫宅男尸腹中有你的大名,可见这留下名字,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萧夜白觉得扶风此话说的甚对,若依着字迹或是名字便抓人,他如今估计已经是冤魂一缕,去黄泉路上讨碗孟婆汤喝了,尘世的一切与他也再无半点关系。
可见就算留下名字,也算不得证据确凿。
“‘彼岸芳’是从尚书府传出去的,如今看起来,许远嫌疑最大,可究竟谁有那么大能耐,让教坊司第一琴手配合完成这个计划。”
一个又一个片段在顾即赟脑中浮现,可倏忽间又瞬间裂成碎片。
“此事我又仔细想了想,就算许远心中有恨,但不管是‘彼岸芳’也好,夹桃竹的毒也好,都是冲着蜀王去的,他如何确定,蜀王癫狂起来一定会砸死许萱,难不成他原本就是冲着蜀王去的?”萧夜白的话,让原本清晰的案情又添了迷雾。
说完,萧夜白将眸子投向门外的群山,苍翠如海,因着被暴雨洗礼,颜色都比往日绿一些,薄云淡雾缠绕,是个晴好的天气,可不过隔了一道墙,那光线便暗了又暗。
顾即赟的思绪也生了波澜,若许远不是站在安远王那边,他为何要冒险布局去杀一个皇子呢?他是秦王的人?或者晋王的人,总归不会是自己的人,可确像萧夜白说的那样,这几件事情中,自己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许远将计就计,他背后之人很有可能也将计就计,他看似是布局之人,但或许也是一枚棋子罢了。此事并非是个死局,如今各种事情都指向许远,他也该去牢里坐上一坐了。”
“后日上朝,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或许我们要想个法子,弄清那具男尸的身份,那个女野人嫌疑也很大,如今看来,翊坤宫内出现的黄仙、猴仙,与她脱不了关系,必须得问问,找她办事的究竟是谁?”
萧夜白言语淡淡,话说完却眉头一挑,带着一抹奸笑。扶风立刻觉得一股冷意平地而已,夹杂着淡淡的愁绪,心立刻冷了半截,脚不受控制地往后移了几步,踉踉跄跄几乎要摔倒。
烛火跳跃,明明灭灭,就像扶风此时的慌张,萧夜白却并没有因此就放过他。
“堂主大人,上山的路上我便听说那女野人如何野蛮狂躁,可堂主你真是魅力无边,那女野人对你颇为信任和喜欢,审问女野人的事,便交给你了,我们想要得到什么答案,你也知晓。”
往日口若悬河、舌灿莲花的之石堂堂主,两颊莫名竟飞上粉桃般的色泽,可那粉色却若遇了一场不合时宜的冬日之血,瞬间便蔫了下来,眸中还生出惧意,“她,她,她……我,我,我……不行的。”
“堂堂之石堂堂主,若不能审个人,以后如何在江湖立威,如何服众?这事就交给你了,我可是听说你被一碗肉汤吓吐了……啧啧啧,此一趟,可不是让你当拖油瓶来的。”
原本因着疑云愁眉不展,可每次怼起扶风来,萧夜白总是精神抖擞,看对方无奈吃瘪的样子,心里就有说不出的愉悦。
世上总是一物降一物,萧夜白就是扶风的克星。尽管心中万分不愿,扶风还是领了差事,他有时也会检讨,自己这个人前威风凌凌的堂主,是不是活的过于没有骨气了?
“唉!唉!!唉!!!”扶风三声叹息,一声苦过一声。
若此时有阵疾风,送他去到九天,他一定吃斋念佛沐浴更衣,感谢风的八辈祖宗。
这屋内着实待的烦闷,入眼处,皆是怪异,血腥和腐臭张牙舞爪。于是顾即赟命人将那个有月符的素琴抬出来,他们几人也暂时离开屋内。
“梁王、公子,我们去到那间正屋的时候,桌案上放了一床琴,我们虽不是风雅之人,但瞧着却是床好琴。”雨落道。
“琴?带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