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被找到的是太子。
姜铭文把自己的八千名部下分成两部分,一部分五千人用来护着重宁帝,另一部分三千人用来保护太子。
太子的情况还算不错,除了因为受到惊吓而导致的精神恍惚,萎靡不振,并没有受任何的伤。
然后又陆陆续续找回一些大臣贵族。
姜铭文,重宁帝,还有另一位皇子,下落不明。
太子带着残军败将回锦官城修养。
铁木耳紧接着又发动了第二次进攻。
怀吉等人一边紧锣密鼓的寻找重宁帝,一边还要应对铁木耳。
当他们带着满身的血腥,疲惫不堪的回到军营时,太子已经得意洋洋的坐在主帐之中,把军队里重要的位置都换成了自己人。
在太子眼中,只要不是大难临头,国家的利益和将士们的性命,永远不如他玩弄权术来的要紧。
即使他刚刚经历过生死,被那些士兵们付出鲜血和性命才救回来,依然可以转头就把他们踩在脚下,弃如蔽履。
自己的父皇尚且生死未卜,他已经开始急着扶持自己的势力了。全然不管他这样的举动,会给这场战事带来怎样的灾难。
这天夜里,尊贵的太子殿下带着几个贴身的亲随,偷偷溜出营帐,往一处幽僻的小径行去。
小径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民房,又黑又破。太子一脸嫌弃,让亲随们在前面开道,他捏着鼻子跟在后面。
里面已经站着几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他们对太子行礼后,为首的人递过来一枚玉牌。
亲随仔细验看过,冲太子点了点头。
太子清清嗓子,问道:“说吧,你们叫孤王前来,所为何事?”
“王爷让我把这个给殿下过目。”
那人从衣襟里掏出一封用火漆封着的信,交到太子手中。
太子打开只看了几眼,就面色大变。而后又翻来覆去看了好几次,脸色变幻莫测,最后捏着信沉默不语,脸色十分难看。
那群人一直静静的等着,此时忍不住开口说:“王爷请殿下做个决断,究竟是想选择哪条路?我们王爷也好替殿下筹谋。”
太子缓慢的说道:“事关重大,容孤王好好想一想。”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人影,所以太子并没有瞧见那人脸上一闪而过的不屑。
“王爷说,机会稍逝即逝,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希望殿下能够好好把握。而且时间紧迫,容不得殿下细细思量。草民最多只能给殿下一炷香的功夫,请殿下务必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太子的心“砰砰”狂跳,他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决定。如此惺惺作态,不过是想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也想让别人觉得他仁慈孝顺。
只可惜狼要吃肉,不过分吃的快一些和慢一些罢了,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他丑恶的嘴脸。
一炷香时间很快就到了,那人催促道:“殿下,草民等人实在是不能在这里久留,还请殿下现在就给草民一个答复吧。”
太子掌心里布满了冷汗,嗓音嘶哑的几乎变了声:“孤,孤……选第二个。”
那人立刻笑容满面,双手抱拳,身子深深躬下去:“那么草民就提前恭祝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所有人都躬身施礼,整齐划一的说道:“恭祝殿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喜不自抑,仿佛自己真的已经成了鄙睨天下的君王,抬手说道:“平身,平身!”
姜铭文和重宁帝依旧毫无音信。
这是一件极其不正常的事。
边关的战线虽然拉的很长,但是姜铭文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又经历过大小战役无数次,对边境的地形了如指掌。
他护着重宁帝一定是往最安全的地方去。就算遇到什么事,也绝对会派人回来报信。
像现在这种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遭到了埋伏,无法派人回来求援。
如果真是遭到埋伏,那就意味着,跟随着姜铭文的部下里有叛徒。
怀吉等人不寒而栗,纷纷面见太子,请求增派人手,全力搜寻姜铭文和重宁帝的下落。
然而他们去了太子的营帐,见到的是太医进进出出的身影。原来太子因惊吓过度,导致“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短时间之内都无法议事。
帅印和虎符都在太子手里握着,没有他的命令,谁都无法任意调遣军队。
众人急得好像热锅上的蚂蚁。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们真心无所谓重宁帝是死是活。然而姜铭文作为他们的上司,军纪严明,驭下刚柔并济,很得将领们的爱戴。
姜铭文他们是一定要救的。
几个人谋划了一番,由最熟悉地形的一个人,私自调遣了一万人马,去营救姜铭文。只要能把人救回来,就算受到军法处置也值得。
太子病了两天,才拖拖拉拉的升帐。这位太子殿下非常有其父之风范,他一点都不关心战况,而是让人把无尘的尸首拖了上来。
天气渐渐炎热,死了几天的人已经开始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太子面色阴沉,问道:“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杀了国师?”
他问的是所有人,看的却是怀吉。
怀吉上前一步,跪下回答:“是微臣。”
太子冷笑:“你为何要杀了他?”
怀吉朗声说道:“回殿下,如果不是这个妖道用妖言蛊惑陛下,魏国军队何至于惨败?陛下何至于到现在还不见踪影?他动摇了魏国的根本,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太子怒道:“你这分明是在含沙射影,指责父皇和孤王昏聩,近小人而远贤臣!”
怀吉低下头去,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微臣不敢。”
太子缓和了口气:“你杀了父皇最宠信的国师,父皇回来后,定会怪罪于你。趁他现在还不知情,不如你启程回京去吧。待父皇回来,我定会在他面前替你遮掩一二。还有杨大人,胡大人,你们待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不如一起回吧。”
众人纷纷跪下为怀吉求情,太子皮笑肉不笑:“孤王心意已决,诸位大人不必再说。就这样,你们散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