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妃的住处离梁帝最近,才走了几步路,梁帝便闻到一阵肉香扑鼻。
“朕记得你向来不爱吃烤肉的。”梁帝走到蓉妃面前,环顾一周道。
“臣妾是不爱吃,可这些肉,皆是陛下白日里所获的野味,滋味自是不同。”蓉妃笑着从架子上拿起一串鹿肉,递至梁帝嘴边。
“多谢。”
“陛下不必对臣妾这么客气,为了陛下,臣妾什么都愿意做!”蓉妃
梁帝没有吃下,只是将恒儿喊来,询问他这些日子的功课。
“杨师傅说,你前日会背了《大学》的第一章,来,背给父皇听听。”梁帝向来不是严父,若无特殊情况,他对孩子们一贯温和,眼下也没有逼迫恒儿的神情。
“大学,大学之道,”恒儿支支吾吾,口齿不清,“在……”
梁帝越发皱紧了眉头:“杨遇峡口口声声同朕说,你背的极好,怎么仅两天就忘了?!来,父皇给你起头,再好好背一遍。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儿臣,儿臣……”
“你压根不会背,是不是?!”梁帝忽变了神情,怒视着恒儿。恒儿又被吓坏了,躲到蓉妃身后便哭。
“陛下,文华堂里布置的功课繁重,恒儿还这么小,哪能都记住嘛!”蓉妃紧紧护着恒儿,忙向梁帝求情。
“都记不住倒也罢了,可看他那神情,分明是从未背过的样子!更可气的是,他竟伙同师傅一同来骗朕,朕今日若不好好训斥,来日他还不知又哄骗朕些什么!”
梁帝说毕,拉过恒儿便要罚。蓉妃见此,眼泪吧嗒吧嗒直掉,又跪下抱住梁帝的大腿哭道:“这些日子,陛下的心思都放在了皇后生的嫡子身上,恒儿若不说自己表现的好些,臣妾娘俩儿,还有生路吗?”
“朕是对煦阳多关注了些,可你摸着良心告诉朕,朕何曾忽略过恒儿!”梁帝更加气愤。
“不论如何,陛下若想处罚,只管罚臣妾便是,恒儿年幼娇弱的,哪里经得起这番折磨!臣妾可就这么一个孩子啊,陛下,陛下……”
梁帝生平最大的弱点之一,便是不会对付如蓉妃这般的女人。虽是被她搅得心烦意乱,可过了许久,梁帝还是选择了大事化小:“你要护便去护,倘若将来恒儿不成气候,朕也不会管!”
蓉妃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气话,忙擦干眼泪答应着。说完,她又扶着梁帝进到寝殿。
皇后抱恙在皇宫养病,如此天赐良机,蓉妃自不会放过。
“臣妾许久都未同陛下喝酒了,今晚月圆风清,臣妾定要陪陛下一醉方休。”蓉妃笑语盈盈的坐到他怀里,端起酒杯便要喂梁帝。
梁帝心头回想起了莫悁之前的劝诫,他慢慢将酒杯放下:“杜康伤神,朕已经戒了。除非是参与宴席,否则朕并不想多喝。”
“不喝了?”蓉妃略显失望,后又转脸笑道,“陛下怎么做都是对的。既不饮酒,那咱们就吃菜。除了这几串烤肉外,臣妾还亲手做了几道可口小菜,都是陛下平日里最爱吃的,陛下尝尝!”
“朕已经用过了晚膳,吃不下了。”蓉妃手里的筷子同脸上的笑容顿时停在半空。
梁帝其实腹内空空,他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躲开这份殷勤。
“噢,那陛下必是乏了,臣妾伺候陛下就寝罢。”蓉妃说毕,便伸手去解梁帝身上的衣衫。
凝神耗力了一整日,梁帝早就困倦不堪,他并未多想,沾到枕上便直接睡去。
“陛下,陛下!”蓉妃褪去装饰,正想同他缱绻一番,却发现梁帝早已双目紧闭,甚至发出了细微的鼾声,她不禁倍感失望,只得睡去。
谁知刚躺下,蓉妃便听到长安在寝殿外急促敲门:“陛下,不好了!”
“陛下已经睡熟了,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还不快走!”蓉妃不满,朝门外喊了一声,谁知却吵醒了梁帝。
“这种时候来喊朕,必是紧急军情,你竟还让他走!”梁帝从床上一跃而起,对蓉妃十分不满。
“那臣妾不也是想让陛下睡个好觉吗……”蓉妃垂着头,一脸委屈。
梁帝看她这番神情,自是不知该如何指责,便将这事暂且放下,急忙开门问长安是哪里的军情。
“回陛下,不是军情,是宫里传来的消息!侍卫快马来报,说皇后娘娘不知为何,忽然昏了过去!”
“你说什么?究竟是怎么回事!”梁帝急了,忙抓住他衣领问。
长安摇头:“侍卫说,太医还未能寻查到确切原因。”
“一群废物!”梁帝大怒,即刻奔到院外解开了马,腾身朝林场外飞驰而去。
“陛下,大半夜的,您要去哪儿啊!”长安在后头追赶着问。
“还能去哪儿,回宫!”
梁帝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渐渐和薄雾融为一体,蓉妃摔倒在行宫门后,对着那马蹄踏去的方向,放声长哭。
“娘娘,地上凉,奴才扶您起来!”吴永闻声而来,忙去搀她。
“他走了,他的心走了……”蓉妃用指甲狠抓着那木门,木头屑钻进肉中,却浑然不觉疼痛。
“娘娘,皇后的宠爱只是一时的,和之前云美人一样,最终云美人还是不敌娘娘您的。”吴永劝道。
“不!陛下从未对云美人如此上心过,本宫能感觉到这次不同于以往!都是皇后那个女人害的!”蓉妃又哭了一阵,忽然睁大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吴永吼道,“你去,把宁美人喊来,快去!”
“ 是!”
不出一碗茶的功夫,宁美人便匆匆赶到了蓉妃寝殿。
“嫔妾未曾来及梳头,还请娘娘责罚。”
“谁管你梳没梳头!”蓉妃注视着她,忽用右手拧起了宁美人的脸,不住冷笑。
“娘娘,娘娘!”宁美人的脸被她拽出了血,只得一边安慰她一边求她放手。
“让她滚!”蓉妃嘴里忽恶狠狠地嘣出了这个三个字。
“娘娘说让谁滚?”宁美人不敢确信。
“自然是让皇后那个贱人滚,滚得越远越好!”蓉妃发疯般对她喊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