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莫悁虽是解开了宋美人死亡的谜团,可回宫之后,心中却依旧焦虑难平。她打开窗子看着月色,又是一夜未眠。次日醒来,不觉头疼脑胀。太医诊脉后说并无大碍,但仍需安静调养。
刚一下了早朝,梁帝便赶来看她。
“可是昨晚又吹了凉风?”梁帝握着她的手,关切寻问。
“或许罢。自打生了孩子,臣妾的身子便大不如前了。”莫悁苦笑道。
梁帝安慰一番,又道:“明日春闱,朕本想要带你同去,可如此你病成这样,朕倒不忍再折腾你了。”
“陛下不必担心臣妾。煦阳年幼,不宜颠簸,臣妾留下来,正好能照顾她。”
“也好,”梁帝蹙着眉说,“春闱一次,需得十日。这几天里,你若再不舒服了,就赶紧派人告诉朕。”
莫悁不禁笑了:“陛下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莫非还能即刻飞到臣妾身边不成?”
“那可说不准。”梁帝冲她眨眼笑道。
莫悁没有在意,只是嘱咐采喜要好生照顾梁帝,又让人多准备了几件大毛衣服给他带上。
莫娇同安东王有约在先,自是同去。而梁帝知道小钊对莫悁有情,怕他趁着自己外出之际私寻莫悁,便以切磋骑射为由,硬将小钊带去了京郊林场。
梁帝虽年少习武,可这些年忙于朝政,身上的功夫多少已经荒废。他自知技不如人安东王之流,便索性只开了个头,坐在一旁看他们在林海里驰骋。
“我当大梁的皇帝有多英武,哼,也不过如此!”小钊骑在马上,对着梁帝一脸蔑视。
“你!”梁帝自不甘心被情敌挑衅,遂一跃上马,追上他飞驰而去。
“皇兄,你这速度赢不了啊!臣弟来帮你!”梁帝闻声回头,竟是安东王!安东王本就精于武艺,骑射功夫更是大梁一流,他扬了鞭子,直朝小钊追去。
还未等梁帝反应回神,便看到莫娇从自己身边跨马疾驰,边挥鞭边冲安东王喊:“想赢过我们北芜的男人,就先来赢我!”
梁帝一笑,却并不服输。尽管明知同小钊有了差距,可自己仍旧奋力狂追。
小钊赢在意料之内。梁帝无可奈何,却又极不甘心:“就算在朕马背上输了你又怎样?论治国理政的功夫,你可远不如朕!”
“你怎知我不比你强?”小钊满脸不服。
“就算你想比试一番,也是没机会了。天下谁人不知你们北芜汗王最是疑心,身边的亲信换得极勤,哪怕你有幸做了北芜的丞相,也不过只是三五年的光景。”梁帝坐在树下,喝着水笑道。
“那我若偏要把这权力,一辈子都握在手里呢!”小钊攥紧了拳头,咬齿切恨道。
“别做梦了。”梁帝起身,又笑着拍了他的肩,“别总想着那些够不着的事。等回到北芜,早点找个女子成家生子才是正道!”
小钊猛然起身,用力将梁帝的手从自己肩头一把拿开,吼道:“送你一句中原的古话,莫欺少年穷!”
说毕,小钊便转身离去。看着他的背影,梁帝只当他又着了魔,不再理会。
而莫娇的骑射功夫超绝群伦,她不仅甩开了绝大部分的中原猛士,更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
没出一刻钟,莫娇便再次赢了安东王。
“巾帼不让须眉!你果真是个奇女子!”安东王这次输的心服口服,没有再纠缠她。
“什么巾什么眉的,听着不像好话!”莫娇正得意间,翻身下马,却不想那马受了前方飞鸟的惊吓,“嘶”地一声失足腾起,莫娇正巧下到一半,身子顷刻间被马踢翻。
“啊!”
莫娇睁开眼后,却发现自己早已结结实实落在了安东王怀里。
“你,你趁人之危,轻薄于我!”莫娇连忙抽身,冲他大喊。
“谁轻薄你了!你好好看看,若不是本王,你这腿还保得住吗!?不谢我就算了,竟还往我头上泼脏水!”安东王一脸怨气。
莫娇看着那马,又看看安东王,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便从腕上解了一个玛瑙镶金彩凤镯,递与他道:“诺,送你的,权当是我谢了你的救命之恩。”
“谁稀罕你的镯子,我们中原比这好看的镯子,多了去了!”安东王仍旧余气未消。
“不要就算了!本公主长这么大,可从未将贴身的饰物送过人!你不要,我就即刻把它扔了!”莫娇说毕便将那镯子拿至半空,准备抛向远方草丛中。
“哎,别扔!”安东王一把攥住她的手,抢过那镯子道,“你既说是头回送别人贴身物件,那这浊物就还能略入本王的眼儿。”
说着,他便把那镯子细心包好,揣到怀中。随后又干脆躺在草坪上,咬着新叶,假意问道:
“哎,我说!你们北芜的公主,婚配时都嫁给了谁啊?”
“有像我二姐这样嫁给别国君王的,也有在本国之内找重臣匹配的。”
“那,那有没有嫁给别国王爷的?”
莫娇歪头想了一阵,答说:“没有,公主就那么几个,哪里嫁得过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我就是一时好奇。”安东王支支吾吾道。
“切,没劲儿!”莫娇说毕,也随他一同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
天高云淡,不时有大雁成群飞过。耳侧是骏马绝尘之音,草坪上却是一片宁静。
莫娇将胳膊枕在头下,看着天空说道。“还是我们北芜的天空更高更蓝些。每年到了草长莺飞的时节,我们那儿便会举办“赛马节”,成了婚的女人们会和夫婿一同出来纵马唱歌;未出嫁的女子,便会趁机良机,在赛马场上挑选情郎。”
“你这么剽悍,我可不信有人敢娶!”安东王转头笑道。
“让你臭嘴!”莫娇说完便伸手去打他,安东王边笑边躲,两人直闹到红霞漫天时分才止。
“陛下今晚要去哪里留宿呢?”林场行宫里,采喜进来问道。
“除了皇后,剩下的嫔妃都跟来了?”
“是。”
梁帝不禁蹙眉回道:“朕去淑贵妃那里看看大公主罢。吹了一日的风沙,也不知佑兕身子如何。”
“方才奴才路过淑娘娘的行宫时,见里面灯火已熄,想必娘娘和大公主已经睡下了。”采喜答道。
“噢?”梁帝沉思一回,答说,“那朕就在这后房独自歇下罢。”
采喜见此,忙又回道:“陛下,方才蓉妃娘娘差人来请陛下,她说烤了好些野味当宵夜,想请陛下过去同用,大皇子也尚未歇息。”
梁帝用复杂的眼神看着采喜,略有犹豫后答:“那朕就移驾去看看他们母子。”
“是,奴才这就去挑灯!”
“你就不必去了!”梁帝忽然回头笑道,“朕今日丢了一支菱湖进贡的御笔,你且留下给朕找找。长安,你随朕同去!”
“是!”
采喜愣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