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这真是宋美人的瓷器，那这几个字必是宋美人死前留下的暗语！她是想说，自己的死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在背后弄鬼！”莫悁略有惊慌。
“那这人会是谁呢？”娇儿仍旧不解。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绕树三匝，倚主而依。崔嬷嬷！”莫悁灵感一闪，忙将崔嬷嬷拉来，“嬷嬷，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宋美人原本是蓉妃身边的宫女，当年蓉妃失宠，便将她送到陛下身边以求固宠？”
“不错，娘娘记性真好。”崔嬷嬷颔首道。
莫悁沉思一阵回说：“咱们即刻回宫，去静等小白子消息。”
临行时，莫悁又嘱咐娇儿：此事不得多言一句。
半个时辰后，小白子回来道：“娘娘，蔡公公翻了几年前的记录，确信这瓷壶只经过宋美人一人之手。而这壶盖中的双层，原本只是几年前匠人一时兴起改的样式，想用这盖中的空隙来存放茶叶。后来却发现茶叶藏在盖内容易生潮发霉，便不在宫里推行了。”
“知道了，十之八九错不了！”莫悁冷笑一声。
“娘娘，奴婢听说，在宋美人死后不久，之前几个伺候过她的下人也先后离奇而亡，宫里都说是宋美人过了病给他们。只有当年一个叫巧音的宫女，还活得好好的。”崔嬷嬷道。
“那巧音现下在何处？”莫悁忙问。
“说是被打发去了宁美人宫里。”
“这就好办了。”莫悁低头斟酌，思路渐明。
这晚子时，巧音起身去净房方便，谁知才进去，便听到两个宫女在旁边议论。
“我听钦天监的王大人说，明日七曜连珠，（见章尾说）是多年难遇的鬼节，又俗称招魂日。有些冤魂啊，生前被人所害，死后下不了地府，便会趁招魂日缠到那害她之人的脖子上索命呢！”
巧音顿时心头一惊。
“听说三年前的招魂日，西街一个卖肉的壮汉便不明不白死在家中，死时七窍流血，眼珠凸翻，瘆（音同甚，吓人的意思）死人了！后来大伙儿才从他婆娘嘴里知道，原来这壮汉，一年因口角误杀了人！”
另一个宫女回道：“我也听说了，招魂日既是阴鬼的索命日，也是阳间的赎罪日。若是那凶手在晚间无人时，亲自去烧纸钱悔过，冤魂才可能放过他。哎，只是误杀了人，死的都如此凄惨，那些故意害人的，还不是要肝脑涂地，葬身荒野？！”
“这话在理，好容易遇到了良机，若真有什么罪孽，可得好好去给冤鬼念佛赔罪。”
巧音听到这话，浑身一颤，立刻魂不附体地跑回了住处。
次日晚间，三更更声刚响，巧音便带着一包纸钱来到西北角的杨树林中，她找了个四下无人的角落蹲下，将火纸点燃，双手合十，嘴里不停念着阿弥陀佛。
“宋美人，你行行好，放过奴婢这一条贱命罢，奴婢也是走投无路，听人指使的……”
“什么人胆敢在宫里私烧纸钱？！”身后忽传来一声厉响，巧音忙连滚带爬的将火纸踩灭，趁着夜色便要逃走，谁知却被身后的黑影一把抓住。
“白公公，怎么是你！”尽管月色朦胧，可巧音还是认出了小白子，她吓得浑身哆嗦。
“不光是他，本宫也在这儿呢！”莫悁从后面出来，巧音见到她，顿时面如死灰。
“皇后，奴婢，奴婢参见皇后娘娘……”
莫悁没有多说话，而是示意小白子绑上她，径直带至隔壁的庐月居。
进去之后，莫悁吩咐人关紧房门，假意对巧音笑道：“本宫夜里睡不着，便想来这林子里欣赏月色，谁知刚来就碰见了你在烧纸钱，哎，方才你嘴里念道谁呢，什么宋美人，什么听人指使？”
“娘娘饶命！那些话净是奴婢胡说的！”巧音磕头不住。
“噢？“莫悁注视着她，为难道，“既如此，那本宫也只好把你交给宁美人处置了，本宫也会实话告诉她，说你不仅在皇宫里私下祭祀，还提到了宋美人。”
见巧音唬得大口喘着粗气，莫悁又趁机低头笑说：“你说说看，若是你主子听到了这些话，她今后会如何待你呢！”
“皇后娘娘饶命！您可千万别和主子说，娘娘饶命啊！”巧音的额头渐渐渗出了血色。
莫悁冷笑一声：“饶了你也不是不可，只是你需得把你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吐给本宫！若是胆敢有一句不实，本宫必会让你比宋美人死得还要难看！”
巧音见自己走投无路，便只得认罪说：“是是，奴婢说的，必句句属实！回禀娘娘，宋美人的病原不严重，太医说按方子调养月余便可痊愈。奴婢奉了宁美人的指使，将给宋美人治病的汤药偷偷换掉。宋美人得不到治疗，一段时日后，便撒手去了。”
“好个狠毒的妇人，平日里本宫竟被她瞒得死死的！”莫悁猛拍一声扶手，座下人均吓了一跳。
“等等！”莫悁忽又想到一事，忙问，“你的意思是说，宋美人的死同蓉妃无关？”
巧音摇头回道：“具体的奴婢也不知情，只是奴婢确是只受了宁美人的指使，同蓉妃娘娘并未联络过。”
“娘娘，宁美人是蓉妃哥哥举荐给陛下的，她原是蓉妃哥哥养在外头的一个歌女之妹。宁美人入宫也有六七年了，可陛下却从未招她侍寝过。虽说如此，可她傍着蓉妃这棵大树，这些年倒也过得春风得意。”崔嬷嬷在一旁补充道。
“本宫看出来了，但是却没想到，这只爪牙竟如此锋利！”莫悁转头，又对巧音说，“你且回宫去，今晚的事，你自然知道该如何回禀你家主子。今后得了消息，想必你也知道要怎么做。”
“奴婢知道！娘娘，奴婢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弟……”
“只要你表现好，本宫自会保全他们性命。”
“多谢娘娘！”说毕，巧音擦了汗，颤着双腿开门而去。
“娘娘可想趁此发落了宁美人？”崔嬷嬷见巧音离去，遂问莫悁道。
莫悁沉思一阵，摇头回说：“若以此事告之陛下，不仅伤不到蓉妃半分，还会折掉宁美人这颗棋子，对咱们并无大利。若想一举击垮蓉妃的根基，还需放长线钓大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