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次，可是反将了令狐大人一军！”回到正阳宫后，崔嬷嬷不断夸赞。
“多亏了鸠庆送来的纸条，否则我怎知他竟敢在科举中徇私舞弊。自然了，也是令狐谨自作孽不可活，得罪了众多寒窗苦学的士子。”莫悁喝了口茶笑道。
梁帝在一夜之间剪除了令狐谨一脉后，朝中顿时人心惶惶。
“回禀陛下，令狐谨帮助其子科举舞弊，罪大恶极。微臣还听闻，他另有数罪傍身，如此无法无天之人，不死不足以平民愤！还请陛下将其全家收监处斩！”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内阁首辅杜如沛的儿子杜从实。
梁帝心中明白，此事必是杜家从中做鬼，但是杜氏一族自打先帝时起便枝叶遍布，尤其是杜从实的父亲杜如沛，身为两朝内阁首辅（官职参考明代，内阁首辅相当于宰相），先朝时近一半的官员都经他手提拔，就连手握二十万重兵的韩凌霄，也是杜如沛的心腹。（韩凌霄首次出场见第二十二、二十三章）
梁帝知道此时不宜轻举妄动，便暂且忍耐了下来，对杜从实道：“杜爱卿的话甚合朕意，朕已决定，要将令狐家成年的男丁一律斩杀，女子发配官府为奴。等过些日子抓到令狐成玉后，这案子便算了结了。”
“微臣愿协助陛下，全力追捕令狐成玉！”杜从实拱手请命。
“哎，此等小事，何必劳烦杜爱卿亲自动手？杜爱卿虽是去年科举后才入仕的，但能谋善断，才华卓著，朕已经决定，让你顶替令狐谨的位子，即刻升你为吏部左侍郎。吏部的事情千头万绪，爱卿要好好帮朕分忧才好。”梁帝对他笑道。
杜从实抬眼望望前面站的父亲，杜如沛沉思一阵，走上前回道：“承蒙陛下不弃，可犬子年幼，今年不过二十出头，需从最基本的事务开始历练，若一上来便接替这高位，怕是心力难及！”
“杜伯父说笑了，从实去岁科举时拔得头筹，是我朝中凤毛麟角的年轻之辈，若是连他都不能胜任，我大梁岂不会被人嘲讽无后继之人了？杜伯父一心为国，定会明白朕对他的期望。”梁帝又道。
此话说的滴水不漏，杜如沛无法再找理由推辞，便只得替儿子谢恩，应下了这门差。
梁帝虽表面上笑语盈盈，内心却并不快意，下朝之后，他见莫悁正在宣仁殿哄孩子，便索性将朝上发生的事全讲给了莫悁听。
“臣妾不能干政的，陛下再说下去，臣妾可要被那些士大夫写文章骂了。”莫悁笑道。
“闺阁之话，他们又如何得知？”梁帝搂过莫悁，细语温柔道，“悁儿，这世界浩大，无穷无极，可是除了你之外，朕竟再找不出一个可以说话之人了。”
莫悁听后不禁鼻头一酸：“陛下想说什么就说吧，臣妾会一直听着的。”
“回头再讲罢。朕有些累了，朕想抱着你睡一会儿。”
“嗯。”莫悁扶他坐在床边，又将他的头靠在自己肩头，后拿起被子给他盖上。看着肩头的男人，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其实坐拥天下和孑然一身，不过是同一回事。
“陛下，偷窃应府的毛贼找到了！”谁知长安忽进来喊了一声，莫悁忙给他递了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退下。
“不用走了，朕已经醒了。”梁帝从莫悁肩头起来，揉揉眼睛，命让他过来回话。
莫悁将被子给他披上：“陛下刚醒，当心着了凉。”
梁帝回头握着她的手，又转头问采喜道：“在哪里找到的？”
“陛下神机妙算，先前让人在各个当铺留意。今日那贼果然捂不住了，前去了西街的罗家当铺销赃，刚一拿出东西，伙计便告诉了咱们的人，里应外合，一下子就抓了他！”
梁帝冷笑道：“他一个小贼，哪里这么巧就能偷来应府书房的钥匙，可见从一开始他便是受人指使。而既是以书房为目的，那给他钥匙的人便不是想搜刮钱财。可那贼非要冒着风险去撬库房的门，必是财迷心窍，为己谋私，这种人，怎么又会将赃物牢牢捂住不放？”
“陛下说的极是。对了，他可有交代幕后指使之人？”莫悁忙问。
“那贼是个新手，才入行不过两年。他只说是他师傅要他做的，他师傅因之前暴露过行踪，不便亲自前往，这才不得已派了他去。且他师傅偶然听说，他也偷了别的东西后，就再也不同他联络了，如今音踪全无。”
“那他师傅，可是为杜家办事的？！”莫悁急问道。
“正是如此，娘娘如何知道？”
未等莫悁回话，梁帝便已暴跳如雷：“又是杜家？！应缄为官老实仁厚，从不与人结恶，在朝中也无什么根基，杜氏又为何要将他逼上绝路？！”
“臣妾猜测，或许是应大人无意间得罪了杜家，又或者是杜家觉得应缄是潜在的威胁，想先除之而后快！”
“可正是因为萱儿在他们府上，朕才会让应家躲避风头。这几个月来，朕内心即便是偏爱了应缄一些，也没有给他特别的照佛。他入仕到如今一年有半，没有提拔，更无赏赐，朕最多就是去他府里看看儿子。”
“糟糕，看看儿子？！”梁帝忽然一拍脑袋，“是朕大意了，必是他得知了朕的行踪，以为朕要同应缄密谋什么！或者说，他已经知道了萱儿的藏身之处，他最终想害的，是萱儿？！”
梁帝追悔莫及，莫悁见状宽言劝道：“陛下先别急，陛下不是已经将应大人降职了吗？先假意冷落他一段时日，想必杜家会放松警惕的。”
“嗯，长安，你去安排，务必要让那飞贼和应府平安，特别是应家，若他家再出了一星半点事，朕拿你是问！”
“陛下放心，奴才定当竭尽全力！”
长安退下后，莫悁看着他的背影疑惑不解：“陛下这些日子怎么重用起长安了，采喜呢？”
“长安只知办事，不会随意说话，这样的人，最适合留在朕身边。”梁帝意味深长地看着莫悁道。
从宣仁殿出来回到正阳宫后，莫悁又喊来了鸠庆。
鸠庆也是聪明之人，听说了此事，心中很快便有了条理：“娘娘虽未能一举扳倒杜家，可这之前的点点事情，也算明了了。那黑衣蒙面的男人是杜府养的刺客，他先是吓死了李婆子，接着潜入春闱猎场，从喝醉了酒的应缄那里偷走了应府的钥匙，再派小贼前去应府偷出书信，后又把书信交给了杜府的亲信令狐谨。而令狐谨从书信中寻找猫腻，一下子就抓到了应大人的把柄。”
“不错，困扰本宫数月的心结，终于可解。若非是那蒙面人救起了佑兕，又无意间遗失了应府卧房钥匙，这桩案子，还不知要查到什么时候。”莫悁沉思道。
“娘娘，奴才还有一事不解。您说好端端的，杜府为何要去害死李婆子？”
“李婆子？”莫悁猛然惊醒，忽感到大事不妙，“坏了，莫非本宫舅舅的死，和杜氏一族有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