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帝略想一刻，随即对长安道：“传严守忠！另将太医院负责给兰台配药的人带来！”
“是。”
宫里已是人心惶惶，严守忠和太医院的于巧突然面对梁帝和莫悁，不免更为紧张。
“严守忠，兰台的药品，一直都是你负责的？”梁帝看着他问。
“启禀陛下，的确是奴才负责，且奴才从未让他人经过手。”
“陛下，奴才也能作证！平日里奴才只和严守忠一人打过交道，从未见过兰台其他宫人！”太医院内，负责给兰台配药的于巧回道。
梁帝沉思一回，又问于巧：“你再好好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你身边可曾发生过什么奇怪之事？”
于巧想了半晌，忽猛然抬头说：“陛下，奴才记起来了！一月之前，有个自称是蓉妃身边的人来过太医院，说是要取走兰台的药。奴才未曾见过他，心中有些怀疑，便说要问过严守忠后再给他。不想他听后竟然急了，还和奴才大吵了一架！”
“你过来，看看这人你可眼熟？”梁帝命人将万德带上，指给他看。
于巧走上前去，细细端详了一番万德，磕头回道：“回陛下，那个自称来取药的人，和这位公公有六七分相像，但是那人要更年老些，头发也更为稀疏。”
“你确定？！”
“是，奴才曾与他发生过口角，因而记得清晰！”
“这么说来，这宫里还藏了一个假的万德！？”梁帝心中大惊，急命人在宫内各处搜寻，凡和万德长得有二三分像的，均要被传来审问。
半个多时辰后，长安回来道：“回陛下，奴才共找到了九人，均让于巧一一指认过了，可他皆说不是！”
“怎么会这样？！”梁帝心头一沉，事情似乎又陷入了僵局。
“陛下，臣妾想着，这人若是不在宫里，可否会藏匿于宫外？若真住在宫外，他和曹端约定三日碰一次头，想必住的也不会远。”莫悁见梁帝不语，遂上前轻声提醒一二。
“你说的有理，来人啊，命人即刻关闭大梁城门，任何人等不许放行！长安，你带侍卫挨家挨户去搜查，必要将此人抓到为止！”
“奴才领旨！”
严查京城的消息很快传遍全京，梁帝一直未曾合眼，困倦不堪。
“陛下累了，这里臣妾来盯着，陛下去睡会儿罢。”莫悁忽然感到有些心疼。
“没事，朕不困。”
“那陛下趴在臣妾的肩头歇会儿？”
“也好。”
说毕，梁帝便靠上了她的肩，谁知刚一坐下，便抵挡不住困意昏昏睡去。
“陛下，娘娘！人在蓉妃哥哥府中找到了！”又过了两个多时辰，长安终于传来了好消息，梁帝忽然惊醒，忙问缘故。
“奴才带人搜查到顾大人后院时，见其中一个妾室的下人畏头畏脑，神色不对，奴才将他拽出，却发现他和万公公长得极为相像！再一看这体貌，也和于巧所说的一模一样，便立刻抄了他的屋子，谁想竟在床褥下，找到了满满一床铺的断魂连！”
“很好，那妾室是谁？”梁帝又问。
“闺房私事，奴才并不好细问，只是奴才已经将顾大人和那妾室下人一并带了来，听候陛下发落！”
“嗯。”梁帝赞许地看了长安一眼，随后命人将两人带上殿。
“不错，就是你！”于巧刚一看到那下人，便惊呼。
“叫你敢说自己是蓉妃身边的人，叫你骂我！”于巧说着便去用脚踢他，长安见状，忙命人将他暂时带到殿下。
梁帝见那妾室长相虽和婉清丽，却带了几分苦相，她显然一副不知道发生何事的样子，战战兢兢，忐忑不安。
蓉妃的亲哥哥顾尊无故受灾，急忙为自己和妹妹争辩：“陛下，微臣实在不知府里何时出了这么个人，微臣是冤枉的，蓉妃娘娘必定也是冤枉的，还请陛下明察！”
“你先别说话！”梁帝说完，又走到那妾室身边，“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养一个歹人去戕（音同枪，杀害的意思）害皇后？！”
“陛下万岁，万岁，贱妾姓贾，名叫竹娘，原是春风楼的歌女，后，后得顾大人垂怜，收入府中。同来的仆人叫戴仁，已经跟了贱妾两三年了，一直老实本分，贱妾愿为他作保！”竹娘不止磕头道。
莫悁听她这语气，颇感奇怪，便凑近细看了一番：“你抬起头来，给本宫看看。”
待竹娘抬头后，莫悁及崔嬷嬷不禁大惊：“陛下，您看这竹娘，是不是颇像一个人？！”
梁帝细看后，果真如此，便低声吩咐长安，将那人带来。
“姐姐！你怎么会在皇后宫里？！”被带来的人恰是宁美人，她见了竹娘，顷刻间惊慌失措。
“她还真是你的家人！”梁帝冷眼看着这一切。
“桃娘，你快和陛下说情，戴仁他是冤枉的啊！他这些日子以来，不过代我进宫探望你几次，怎么可能会去给皇后娘娘下毒！”竹娘抓住宁美人的手，不住恳求，宁美人神色躲闪，不愿直视竹娘。
“等等，你说戴仁曾经进过宫？！”梁帝大惊。
宁美人急了，忙示意竹娘闭嘴，对梁帝辩解道：“回陛下，是这样的，有几日臣妾得了病，姐姐她担心……”
“朕和你姐姐说话，你插个什么话！”梁帝十分不满，对长安道，“带下去，看住她的嘴！”
“是！”
竹娘原是没有丝毫城府的人，见妹妹被带走了，梁帝又这么问，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和盘托出：“回陛下，贱妾自幼和妹妹桃娘相依为命，后来贱妾去了王府，妹妹也被大人举荐入了宫，姐妹俩从此分离。可贱妾和妹妹感情深厚，身在异处却互相记挂。两年前，妹妹随蓉娘娘回府省亲时，恰好看到了贱妾身边的戴仁，妹妹便对贱妾说，她有法子让戴仁进宫，传递消息。贱妾没有多想，就答应了。从此之后，贱妾姐妹就靠着戴仁来互通音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