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认识啊，奴婢看她找书时，眼睛尖利地很，这……”崔嬷嬷也犯了疑。
煦阳看看崔嬷嬷，又回头望望莫悁，忽然说道：“姐姐说谎！”
“嘘！”莫悁忙止住了她，又低头和煦阳商量道，“好煦阳，母后同你玩个游戏，咱们一起看看，青萍有没有说谎如何？”
“好，玩游戏玩游戏！”煦阳兴奋地连连拍手，莫悁又笑道：“那煦阳也要答应母后，这件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出去，尤其是你爹爹。否则这游戏就玩不成了，知道吗？”
“噢！”煦阳点头答应，莫悁见此，才算舒了一口气。
说话之间，宫人已将午膳上毕。煦阳吃的兴致勃勃，梁帝却胃口不佳，吃了几口便将筷子放下。
“陛下这是怎么了？”将煦阳哄去午睡后，莫悁赶来东暖阁宽慰道。
“朕，最终还是没能为四妹争取到退婚。”梁帝坐在床头，满腹哀愁，“悁儿，若说之前朕为了百姓生计让沧州改种玉米，违抗了先皇旨意，还情有可原；可这一次，朕实在没办法说服那群言官，更没办法撕毁先皇的旨意。”（见章尾说）
“陛下已经尽力了，四妹定能体会到陛下的苦心。”莫悁耐心劝道。
“四妹天真烂漫，根本不知道嫁去杜家意味着什么。她还一个劲儿的对朕说，想早点当新娘子呢。”
“要不，陛下再把这婚事拖延几日？”
“已经拖了两年，他们等不了了。”梁帝深深叹了口气道，“罢了悁儿，你差人去准备罢。四妹的嫁妆，按嫡公主的份例给。”
“陛下放心罢。”
莫悁见他难受，也不忍在此时提起云美人的事。谁想梁帝心细如发，竟发觉她似有话难以启齿。
“有话要同朕说？”梁帝拉她坐下问道。
莫悁摇头笑道：“没有的事，陛下安睡罢。”
“你那心思何尝瞒得过朕？朕都对你说了朕的肺腑之言，怎么，你还是不愿同朕敞开心扉吗？”
莫悁见他如此说，犹豫一番，终于回道：“上午，臣妾去看了云姐姐。”
“好端端的，你去看她做什么？”梁帝备感惊讶。
“有些别的琐事要问，就过去了。陛下，云姐姐和臣妾说了一些往事。”
“什么往事？”
“是陛下和她的过往。”
梁帝最怕别人提起这茬，如今乍听莫悁提起，顿时有些恼火。
“陛下别气！”莫悁安抚住他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陛下还是不愿面对吗？”
“朕要面对什么？她当初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那般难堪地羞辱朕！悁儿，你是不知道她说的有多难听，多绝情！虽是一字脏话未吐，却句句在用刀子戳朕的心！”
“那是因为云姐姐当初对陛下有情，认为陛下对她是一心一意。当初的美好轰然倒塌，她才会那般承受不住！”
梁帝震在原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莫悁看着他，有些不情愿问道：“如果臣妾没有猜错，陛下当时，也是对云姐姐有真心的。”
“朕，朕，”梁帝最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吹了口冷风，缓缓讲道，“那时候朕还是太子，先皇病重，恰好若昙和云美人生了矛盾，朕不想让此事闹大，让父皇身子不安，便选择了息事宁人。”（若昙，蓉妃的名字）
“可是蓉妃挑衅在先？”
梁帝点头道：“是，朕知道朕对不起她，想着事后再给她解释，给她补偿。谁知她听完朕的决定后，便一口认定朕昏聩无道，忠恶不分，当着众人的面便给朕脸色看……”
“在那之后，陛下和姐姐，就冷了？”
“她不想理朕，朕也不愿同她说话。就这样罢。”
“说到底不过是场小误会，陛下又何必这么放不下？”莫悁又从身后抱住他撒娇道，“陛下可知，你这一赌气，云姐姐整个人生都变了。”
“怎么听这话的口气，你倒想让朕同她和好一般？”梁帝转头来笑道，“朕同她好了，冷落了你，你就高兴了？”
莫悁一时不知如何回这话，只将头埋在他怀里说：“臣妾自然是希望陛下心里有臣妾的，可是云姐姐不过只是一时任性，着实不该陷入如今这般境遇。何况姐姐身边，还有个女儿。陛下不为姐姐着想，也该为思洁考虑。母妃被陛下所不喜，她一个女孩子家，在宫里又该如何自处？”
梁帝沉默一回，又抱住她微笑道：“能得此妻，夫复何求？这些年，朕的确对她们母女有所亏欠，就将云美人加封为嫔罢。如此她的份例便会多些，思洁也不至于受人白眼。”
“嗯，那臣妾等会就去办。云姐姐那边，臣妾也定会替陛下多多美言的。”
“那倒不必了，”梁帝看着她笑道，“朕同她的事已是过往。这些年朕也想明白了，她太清高，朕也骄傲，两人的性子都难改，在一起只会彼此折磨。何况朕如今还有悁儿。朕不愿让别的女人，抢走朕对悁儿的爱。”
“陛下……“话音刚落，莫悁便将紧紧抱住梁帝，久久不愿分离。
而到了次日，御用处的蔡智来向莫悁回禀成祺长公主彩礼的筹备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御用处人手不够？”莫悁听后疑惑道。
“是。按理说人是充足的，可是这次陛下下令，一切以嫡公主出降（指公主出嫁）之礼准备，东西便足足多了两倍；而公主出嫁的吉日，离今不过一月，就算全御用处的人都劈成两半，也不能够用。”
“知道了，你放心，本宫会调宫人暂且供你差遣的。”
“多谢娘娘，那奴才先行告退。”
“等等！”莫悁忽心生一计，忙将他喊住，示意他靠耳过来道，“本宫会给你安排个特殊的人，你记着……”
晚上梁帝来正阳宫就寝，莫悁又趁机和他讲明了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让青萍先去御用处帮几日忙？”梁帝回头问她道。
“是，不知陛下可肯割爱？”
“这有什么不肯？四妹妹成亲是大，朕身边缺人是小，你且喊她去罢。”梁帝笑回。
“那臣妾，就多谢陛下了！”莫悁说完，突然上前亲了他一口。梁帝甚少见她如此主动，自是不肯放过良机。两人又逍遥缠绵了整整一夜。
次日上午，青萍果真不情不愿地去了御用处。而蔡智也按照莫悁的嘱托，和周围几个太监一个劲儿的夸青萍伶俐能干。青萍是私生女，自幼饱受世人冷眼打击，因而别人一点夸赞，内心会飘然得意。很快她便被夸得忘乎所以，将什么看家的本事都使了出来，偏要在众人面前卖弄一番。
傍晚之时，青萍仍在众人面前展露算账的本领，蔡智则拿着账本，悄悄去了宣仁殿。
“回禀陛下，给长公主备的嫁妆，今日已经齐了五分之一。这是详单，还请陛下御览。”
“昨儿不是还说来不及吗，怎么今日就换了口气？”梁帝边翻边疑。
“噢，多亏了陛下让青萍姑娘前去帮忙！那萍姑娘啊，算账准快爽利，记东西也条理清晰，您看这单子，都是她写的！奴才还想斗胆替萍姑娘讨个赏呢！”蔡智的眼睛笑成了逢。
“青萍写的？”梁帝胡乱翻了几页，越想越不对，“她是不识字的啊！她前晚还和朕说过，她自幼无父无母，靠吃百家饭长大，根本没有读书的机会！”
“那许是陛下记错了？陛下您看，这字写的多娟秀，这账算得多清晰，若不是一个王侯贵府的千金小姐，从小花重金聘请师傅来教，压根不会学得这么出色！”
梁帝听此，忽拍案怒道：“不好，朕中计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