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公主,就一直这么关着它们?”莫悁蹲下去,看着那群鸽子问道。
“也不是,这灰鸽是北芜的品种,喜动厌静,隔个三五日,公主便要放它们出去飞一圈,舒展筋骨羽毛。”宝珠说毕,便顺势从旁边拿起稻谷和小麦粒去喂它们。
“噢?”莫悁来了兴致,又问,“你可知,它们平日里飞往哪里去?”
“也就在宫墙附近徘徊一圈,最远也不出京郊。信鸽认路,过了一晚上便自己飞回来了。”
莫悁低头看着那些鸽子,忽然间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忙问道:“你平常只喂它们吃这些黄色的谷粒?”
“嗯,娘娘不知,这类鸽子的胃刁钻得很,若喂别的,一概不食。就连这些稻谷和小麦粒,奴婢也是筛过了三四次遍才敢拿来。宫里下人们吃的饭,都未必有它们好……”
话音未落,宝珠便感到莫悁急抓住她的手腕道:“既然没喂过绿色东西,那你快看这鸽笼底上,哪里来的这么多绿色粉末?”
宝珠忙伸头去看,果见那层鸽笼垫子上,细细地落了一层浅绿色粉灰。不细看,极难辨认出。
“这,这!”宝珠大惊失色,莫悁忙将焕铸喊来,让他细察这些粉末。
焕铸捏了一撮,放在碗中用水化开,后尝了一口,忽然间惊恐万状:“回皇后娘娘的话,这粉中含有五行草末!”(见章尾说)
“果真?”
“奴才以项上这颗人头担保,绝对错不了!奴才虽说是北芜人,对大梁药材不能烂熟于心,可是这五行草的味道,还是十分熟悉的!哪怕在北芜后宫,也会有人偷用此去陷害别的妃嫔落胎!”
霎时间,莫悁只觉得头脑一片发黑,她稳住了气,冷静说道:“母国的事本宫今后再问,眼下你只需好好给敏嫔保胎。若是再出半点差池,父王和本宫,都饶不了你!”
“奴才明白,奴才定当尽力而为!”
回到正阳宫,莫悁耐着性子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和娇儿说明。
“本以为蓉妃死了,后宫就能安宁,谁想到还是一样!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莫悁叹气不止。
“二姐,你觉得对我下黑手的人会是谁?”娇儿怒问。
莫悁沉思一阵,回道:“有可能是杜家,但是我尚不能肯定。”
还未听完,娇儿便猛然起身要向外走。
“你干什么去!”莫悁一把拉住她问。
“自然是去揭杜家的皮!我非叫他们死在我手里不可!”娇儿喊道。
“你坐下!”莫悁吼了一声,又道,“且不论真假,就算真是杜家所为,你胎像不稳,若是真动怒杀了他们,你这孩子还能保得住吗?”
娇儿听此,方不情不愿地坐下。
“这事交给我来处理,你只管好好养胎即可。”莫悁看着她道。
“你何时对我这么好了?”娇儿一脸狐疑。
莫悁笑道:“就算你不是我妹妹,我身为后宫主位,也该有责任还姐妹们一片安和太平。”
之后,莫悁又将宝珠和小白子喊来,低声嘱咐一番,两人应声离去。
宝珠回宫之后,趁着黄昏打开鸽笼,将那群鸽子全部放飞。
这边莫悁安排完毕,又想到煦阳该用晚膳。莫悁怕梁帝忙起来无暇顾及女儿,便急匆匆赶来宣仁殿看她。
“母后,你看!”刚一进殿门,煦阳便笑着向她跑来,手拿着一张裱糊过的宣纸给她看。那宣纸比煦阳的脸还要大上两圈,她握在手里,显得颇为吃力。
“这是,爹爹亲手给你题的名字?”莫悁展开,见宣纸上面书写了“煦阳”二字,笔酣墨饱,犹如行云流水,即便没有落款,也一下能猜出是梁帝的墨宝。
“煦阳对朕说,你叫她认字了,认得还是自己的名字。朕便想写幅字送给她,你瞧瞧,一口气写了二十多幅,只挑了这一张最好的。”梁帝走来笑道。
“陛下的字,即便不是精挑细选,也都是极好的。”莫悁看着地面上写废的一堆纸,不住称奇。梁帝被她这么一夸,自是得意满足。
“爹爹,挂床头,挂床头!”煦阳用小手晃着梁帝的腿,示意他将这幅字悬挂在自己床边。
“好好好,爹爹的小乖乖!”梁帝抱起她,也不劳他人动手,亲自在西暖阁找了个显眼的地方将字挂起。
“到底是小孩子,烦心事转瞬即逝,一点乐事就能欢天喜地。臣妾有时候,可真羡慕她!”莫悁看着女儿欣喜的样子,不禁百感交集。
“你还在愁你妹妹的事?”梁帝搂过她问。
“嗯。陛下都知道了?”
“崔嬷嬷将煦阳送来时,和朕略提了一二。”
“陛下就不气恼?”莫悁见他脸色平静,不禁起疑。
“你妹妹的事,朕不想多管。不仅如此,朕还觉得,你亲自前往观竹轩,过于冒险。”
听了这话,莫悁反倒有些生气:“就算陛下对娇儿有意见,也不该说出这话来!臣妾身为皇后,身边有妃嫔遭人陷害,自然要去查明原因!”
“朕不是怕那脏东西伤了你身子吗?那害人之物,虽说针对的是孕妇,可对寻常人,也未必完全失效。生子后一年多,你身子本就不好,若再伤着了,朕可是要心疼死的。”
莫悁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沉默片刻后,她坐下对梁帝道:“陛下的好意,臣妾心领了。只是今后,这该做的事臣妾还是会做,不过也请陛下放心,臣妾会格外小心的。”
“嗯,你懂的疼惜自己,朕就宽慰多了。”
话音刚落,便见煦阳从那幅字下跑来,一下子抱住梁帝的双腿,满眼渴望地抬头看他:“爹爹,吃糖糖!”
“好乖乖,今儿你已经吃完一碟子的杏仁糖了,咱们明儿再吃好不好?”梁帝抱起她,柔声商量道。
“不要不要!我要吃!”煦阳拍打着梁帝的脸,表示抗议。
莫悁这才回过神来,惊问道:“陛下给她吃了一碟子糖?”
“悁儿,这是个意外,你放心,朕明天就把糖藏起来……”
谁知煦阳却不顾梁帝拼命的咳嗽暗示,奶声奶气地对莫悁回道:“爹爹说,小钊叔叔,给糖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