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阳的话说的含混不清，但莫悁仍就能够猜出，她究竟想说何意。
“陛下用糖去引诱煦阳，骗她对你说出小钊的事情？！”莫悁猛然站起身，怒瞪着梁帝。
“那怎么能叫‘骗’呢？因偶然听见煦阳说，小钊似是成亲了，朕才忍不住多问了几句。谁知这小丫头嘴竟这么快……”
“煦阳，你立刻跟母后回去！咱们不住父皇殿里了！再住下去，你的小牙便要烂光了！”莫悁一把抱起女儿，说完便往外走。
“不要不要！要爹爹！”煦阳自是不肯离开，小脑袋直晃得莫悁头晕。
“那你就和爹爹待在这里罢！母后走了！”莫悁说毕，气得径直离开了宣仁殿。
梁帝反应过来后，急忙抱着煦阳去追，谁想刚追到正阳宫门口，便见莫悁已经命人将殿门紧锁，自己和女儿吃了闭门羹。
“瞧瞧，你把你母后气走了罢！”梁帝对煦阳嗔怪道。
“不是我，是爹爹！”煦阳拼命地摇着头，梁帝见她这副模样，先是气恼，后又无奈地将她抱回宣仁殿里，父女俩头挨着头，睡了一夜。
次日清晨，莫悁仍是余气未消。正要起身更衣时，忽见小白子匆匆来回：“娘娘，在信鸽上做手脚的人，奴才抓到了！”
“是谁！？”莫悁来不及梳洗，忙问。
“奴才带着人，循着那群鸽子飞翔的方向跟了一路。今夜三更时，终于在西街一处卖药材的店铺抓到了人！”
“人可带来了？”
“外男不便入内宫，奴才已将这个姓刘的掌柜关到了内府。可是娘娘，”小白子面露难色，“那掌柜打死不承认自己有心谋害皇嗣！他只说，前几日这群鸽子偶然路过他家药铺后院，啄食地上晒的豌豆充饥。他见其中几只鸽子身上显出红斑，似是生了一种名叫‘鸽疹’的怪病，便将铺子里治这病的药材拿出，给鸽子们挨个涂抹上。而这治鸽疹的药材里，原本就该含有五行草。”
莫悁一听这话，便也犯了难，思索一阵后又问：“果真有鸽子病了？”
“回娘娘，奴才已经找专治鸟禽疾病的王太医看过了，他也说，有几只鸽子，的确是得了鸽疹。这病多因鸽子喝了不干净的水而起，如同瘟疫一般，极易传染。一旦一只有病，很快便会传给其他同伴。而敏嫔娘娘的鸽子时常飞在宫外，王太医也不能确定最开始的疹子究竟从何而起。”
“崔嬷嬷，你速给本宫更衣。本宫即刻要去内府，亲自审问刘掌柜！”
“是。”
内府离正阳宫还隔着十几座宫殿。莫悁坐在轿撵上，刚走了一半，便见莫娇抄了近路急急追来。
“不是告诉过你，让你好好待在宫内安胎吗？”莫悁惊问。
“这么大的事，我岂能坐视不管？我要亲自看着他死，给我孩儿报仇！”娇儿恨道。
“别动这么大火气，未必是他。”莫悁再三劝说让她回去，但娇儿坚决不听，莫悁无奈，只得让她和自己一同前往内府。
刚一见了刘掌柜，娇儿便忍不住要上去踢他，小白子赶忙上去将她拦住。
“两位娘娘恕罪，草民着实冤枉啊！草民是一片好心，万万不知鸽群会沾染到有孕之人！”那掌柜不过四五十岁，形容消瘦，眼眶微凸，从身上的衣着来看，并非大富大贵，却也不至于食不果腹。
莫悁细细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的神情并不像在扯谎。
“你可知，这位刘掌柜素日里的风评如何？”莫悁又问小白子。
小白子回道：“回娘娘的话，奴才也留心打听了。街坊四邻都说，刘掌柜是个出了名的热心肠，平时多有济苦怜贫之举。奴才带他走时，还有十几个邻居闻声而来，替他担保求情呢。”
“莫非，还真是巧合？”莫悁想了一阵，又将宝珠喊来问道，“那笼灰鸽子，平日里都是你一个人在照顾？”
“正是。娘娘有所不知，这信鸽是公主从北芜带来的，中原人不知它们的习性，照顾不好。因此每日都是奴婢在照看。自然了，娘娘有孕之后，杂事繁多，奴婢有时一人忙不过来，偶尔也会让阿讯帮忙喂食。”
“阿讯是谁？”
“回皇后娘娘，正是奴才！”
莫悁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正跪在地上给自己叩头，虽年幼稚嫩，却神色镇静，毫无慌乱。
“他也是我从北芜带来的人，二姐不必怀疑他。”娇儿说道。
莫悁点头，让他起身后问说：“你和宝珠这几日在喂食时，可看见鸽群有过什么异样？”
宝珠愧疚摇头道：“奴婢也是在经王太医提醒后，才知道有‘鸽疹’这种怪病。一来奴婢之前不知情，二来这疹子生在灰色羽毛之下，又细又小，并不容易发现。因而奴婢之前并未有所察觉，也不知它们是何时染上病的。”
“奴才也是！”阿讯忙附和回答。
“那必是你这歹人故意使的手段！疹子既然不易察觉，那你又是如何看到的！我看你分明就是早有预谋！”娇儿抓起刘掌柜的头发便要打，小白子再次将她拦住。
“回禀娘娘，草民家中原就是养鸽子的。后来信鸽行情不好，才无奈改卖了药材。草民和各色信鸽相处了二三十年，对它们的习性了如指掌。信鸽若是病了，飞时翅膀煽动和寻常不同，草民打老远一看便知。”
刘掌柜又叹道：“也正是因为草民养过鸽子，和这禽儿有感情，才见不得它们生病。所以这几日它们飞到草民家中后，草民才会毫不犹豫地把药材拿给它们涂了。”
“满口胡说！”娇儿仍旧不死心，莫悁见状，上前将她拉回，又对小白子道：“你且带着刘掌柜去外头，找些有病没病的鸽子让他辨认，看看他方才所言是否为真。”
“奴才遵旨！”
半个时辰后，小白子回来，对莫悁点头道：“娘娘，应该没有问题。刘掌柜辨认得又准又快！”
莫悁沉思一回，又对众人下令：“将刘掌柜放了罢。”
“二姐你说什么？这人好容易抓到了，为何要放了？合着他害的不是你们家煦阳，是不是！”
“你这叫什么话！无凭无据的，本宫凭什么抓人！你若是不服，大可以将此事闹到太后陛下跟前，看看他们如何处置！”
这话压住了娇儿，她咒骂两声，终是不情不愿地看着刘掌柜离开。
莫悁仍旧吩咐小白人，让他仍派人仔细盯紧刘掌柜，尔后便一脸愁容地回到正阳宫。
才坐下，莫悁便顿觉头昏脑胀，精神不振。她正要上床休息，忽听外头来报：陛下带着三公主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