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悁听此一报,忽又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复添火气,心中便不想让他们父女进来。谁想到正殿的门开了一条缝,煦阳竟从门缝里侧着身子直接钻入了殿。
“母后!”煦阳不知莫悁还在生气,只知道自己一日未曾见到母亲,心中甚是想念。一见了她,便笑着张开双臂喊,“母后抱抱!”
莫悁见女儿如此,心中立刻绵软下来,她俯下身,将女儿抱在怀中,也不好再加责怪,只奇怪问道:“你来做什么呢?”
“爹爹要来!”煦阳转头,咂嘴笑道,“爹爹说,他不好。”
“这话是你爹爹说的?”莫悁大惊。
煦阳连连点头:“爹爹还说,母后别气!”
莫悁想了一阵,又俯身问道:“你爹爹还在门口?”
听到这话,煦阳忙从莫悁腿上爬下,溜溜跑到门口,拼尽全力想打开那扇门让梁帝进来。谁知她气力太小,那门纹丝未动,煦阳见状,干脆将小脑袋伸出门缝,直接冲外面大喊:“爹爹,母后,让你进!”
“谁说让他进来了?”莫悁想立刻去把她拉回,谁想还是晚了一步。梁帝早已推开门,似笑非笑地对莫悁道:“朕就知道,夫人的气必是消了。”
“才没有!”莫悁将头扭到一边。
梁帝走到她面前,显得有些难为情:“那为夫再给你赔个不是?”
“千万别!陛下一向是不肯向旁人低头的,臣妾可不敢逼陛下改性儿!”
“那是旁人,悁儿不同。”
话音未落,便见煦阳又爬到莫悁身上,摇着她的胳膊撒娇道:“母后别气!怪爹爹!”
“你这个小坏东西,全赖爹爹了是吗?”梁帝眼睛瞪大如铃。
“就怪陛下!煦阳一个一岁半大的孩子,口中哪里知道什么避讳!臣妾还要谢谢她对臣妾讲出实情呢!”
煦阳不太懂这话的意思,但也听出莫悁似是在替她说话,便也跟着连连点头。
梁帝见母女俩一致对外,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便也只得不住赔笑:“好好,都赖朕,都是朕不好!朕下次再也不给她那么多糖吃了!”
“只是吃糖这一件事吗?”莫悁又紧盯着他问道。
“还有?”想了一阵,梁帝终是不情不愿地答道,“不该问的,朕今后也不问了。”
“那臣妾可就信了。”至此,莫悁眉头才算稍稍舒缓。
“爹爹,还给糖!”煦阳一听梁帝要收回她的糖,嘴巴撅得老高。
“小东西!再问爹爹要糖吃,母后连一颗也不给你了!一日只能吃三块,知道吗?”
煦阳又委委屈屈地看着她。
“看也没用!走,跟母后睡觉去!”
好容易将煦阳抱去西配殿哄睡了午觉,莫悁回到正殿后,见梁帝还坐在椅子上发呆,思前想后,便来到他跟前,柔声问道:“陛下今日屈尊来哄臣妾,可是觉得受了委屈?”
梁帝听此,连忙抬头笑答:“没有,朕见到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有委屈?”
莫悁看着他的眼睛回说:“昨日之事,真的是陛下多虑了。臣妾和小钊之间的感情,不过是从前旧事。如今和臣妾朝夕相处的,是陛下而非他人。臣妾又怎会不知怜惜眼前人,而偏去想那镜花水月的空景?”
“悁儿,你果真这么想?没再骗朕?”梁帝猛然起身,握着她的手问。
“自然是肺腑之言。陛下还想让臣妾如何证明?”莫悁盈盈笑道。
梁帝立刻将她拦至怀中,咬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莫悁听后,立刻羞得满面绯红。
“陛下也太……”
还未等她说完,梁帝便将她一把抱起,大步向内室走去。
且说又过了数日,莫悁一直差人紧盯着刘掌柜,却见他一切如旧,未见异常。而莫娇的胎像也逐渐变稳,再未出现任何不妥,因而莫悁便在心中认定,此事多半只是巧合,渐渐的便也不再深究。
谁想到了这日,杜夫人再次进宫。刚一进听雪楼,便立刻让外人退下,只留下寄云一个伺候,然后又将一个刻着送子观音纹的檀木匣子交至娴昭仪手中。
“这是?”娴昭仪正要打开,却被杜夫人一把打住。
“我的儿,你可碰不得!”杜夫人说毕,便吩咐寄云将那匣子妥善保管。
“眼见着敏嫔还有两个月便要生产,匣子里是娘给她准备的贺礼。娘本想让青萍去送,可谁想她那边进展太慢,到现在连个才人都没混上。一个奴才,哪有什么理由去给嫔妃送礼?”杜夫人脸上颇有些怨气。
“母亲莫不是在那匣子里装了什么?”娴昭仪大惊。
“这个自然。儿啊,你想想看,敏嫔若是一朝得了皇子,咱们杜家的外孙就要靠后。自古册封太子,均要立嫡立长,如今嫡子没了,皇长子又失宠。下面自然要按照顺序来立。”
“那也不能去害一个无辜的婴儿啊!且谋害皇嗣,是恶逆之罪,一旦发现,便会被凌迟处死!母亲怎敢冒如此大的风险?!”娴昭仪苦心劝道。
“你怕什么?”杜夫人对女儿这番反应颇为不屑,“富贵险中求。你放心,母亲同你爹爹商量了许久,才想出了这么个万无一失的法子。那匣子里装的是他们北芜特产的鹘香珠(鹘音同胡,一种鸟的名字),匣子内侧涂了一层特质的麝香漆。漆的味道被香珠所掩盖,不会有人发觉。”
见娴昭仪仍是不解,杜夫人又解释道:“那匣子只要打开过一条缝,无论之后是否合上,内侧的漆味便会挥散,两日即可散尽。而那漆性烈异常,孕妇只要沾上一点香气,生下的孩子便再难健全。漆味散后,他们即便是查到这匣子头上,也找不出任何纰漏。”
“母亲,你非得如此吗?”娴昭仪哀求道。
“有什么不能够的?母亲还不是为了你,为了杜家!”杜夫人怒完,又拉着她的手劝道,“亦瑶啊,这是咱们家头一回对敏嫔下手,你可得争点气,要一举成功,知道吗?”(见章尾说)
娴昭仪背过身去,无奈点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