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精神胃口倒是好!”来至醉溪台后,梁帝见青萍这几日能吃能喝,不禁假意夸道。
“还不是托了陛下的福!陛下常来,臣妾和皇儿自然就好了!”青萍伸出雪白纤细的手,抓住梁帝的胳膊撒娇道。
“若是皇后有你这一半的精气神儿,朕也就安心了。”
梁帝小声叹着,谁知这话却被青萍听到心里,她忙关切询问:“皇后娘娘如何了?若是娘娘凤体抱恙,那嫔妾明日一早便去看望她!”
“也无什么大碍,只是胃口不佳,精神不振而已。这几日以来,她总是这么怏怏的。”
“莫非皇后娘娘是,有了什么心事?”
“她能有什么心事呢?”梁帝纳罕道。
“这女人的心思啊,最是难猜,为了情为了爱的,也是有的。自然了,陛下待皇后娘娘如此体贴入微,娘娘自不可能是因为陛下烦扰。”青萍一边喝着安胎汤,一边回笑道。
“不是为朕烦忧?”梁帝听了这话,眉头紧锁,心中猛然想到,“莫非她又是为了小钊?”
正沉思间,忽见新来的乳娘高妈妈带着煦阳进殿。
“爹爹!”煦阳一骨碌爬到梁帝的腿上,倒在他的怀里嘟囔道,“母后出宫了,爹爹陪我玩!”
“你母后出宫了?!”梁帝一把抱起女儿,拧着眉头仔细询问,“爹爹怎么不知她出宫了,她是什么时候走的?!”
煦阳摇了头道:“不知道。崔嬷嬷说,母后去了云娘娘那儿,我说要去找她,崔嬷嬷才对我说母后出宫了。”
“这莫非,皇后娘娘是去见了周之护周大人?!”青萍在旁,假装不经意间提起。
梁帝斥道:“休得乱讲,皇后从不干政!”
青萍连忙起身福礼:“臣妾不敢妄言皇后娘娘!当真是臣妾还在陛下身边当差时,有一次见了周大人前来给三公主讲故事。臣妾去奉茶,却发现皇后同周大人聊的不亦乐乎。臣妾当时还以为,皇后娘娘和周大人是旧相识呢!”(见章尾说)
梁帝听此,一把将煦阳面向自己抱起,严肃问道:“煦阳,爹爹问你,田娘娘说的,可是真的?!”
煦阳没听懂青萍话中的敌意,只点头笑道:“母后和煦阳一样,都喜欢听周伯伯讲故事。”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爹爹?!”
“母后说,爹爹忙,不让煦阳讲!”
听闻女儿这话,梁帝顿时恼火急躁。也顾不得青萍的挽留,抱着煦阳便回了正阳宫。
“长安,长安!”
“陛下,奴才在这儿呢!”
“去立刻传周之护进宫,就说朕有要事要找他商量!”
“是!”
谁知半个时辰后,长安却回来报说:“陛下,周府的人说,周大人午膳后便出去了,至今未归。”
听此,梁帝心中更不是滋味。
“可知道去了哪里?”
“好像说去了南街。具体的他们也不清楚。”
“你带兵,立即派人去南街寻!记得,动作轻些,不许惊扰百姓!”
“是。”
“爹爹,母后是和周伯伯在一起吗?”煦阳不解地转头来问他。
“怎么,怎么会呢?乖乖可不许瞎说。”梁帝安慰女儿道。
“可是母后下午出去了,周伯伯也出去了,母后是不是不带煦阳,单独去听周伯伯讲故事了?”
“不会,“梁帝狠心,咬牙回道,”爹爹相信,你母后不是那样的人。”
虽如此说,可梁帝心中却越来越焦虑。直觉告诉他,莫悁同周之护,就在一处。
梁帝的直觉是准的。
鸠庆将郑铁匠带至南街一处荒废多年的民宅内,莫悁过去不久,周之护便因放心不下,也赶了过去。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捆我来这里?!”郑举被蒙着眼睛,捆着双手,坐在蛛网丛生的废弃柴垛中不断哆嗦。
“鸠庆,快给郑老伯松绑!”莫悁注视着郑举道。
鸠庆应下,将绳子黑布从郑举身上拿下。身体重获自由后,郑举揉揉眼睛,看到眼前几人,皆气度不凡,他顿时又将身子往回一缩。
“老伯,您别害怕。”莫悁蹲下身,轻声对他讲道,“我知道百姓们多称颂卫将军之德。若您也这么认为,大可不必紧张。我们是能给你做主的人。你知道什么,只管对我们说便是。”
郑铁匠嘴角微动,莫悁看得出,他有心说出实话,但郑举对他们几人的身份,仍是不信。
莫悁见此,又站起来道:“老伯,你信我一次。我是卫华献将军的后人!”
“你胡说!卫将军尚未娶亲,怎么会有后代?!”郑举盯着莫悁,过了一阵,忽想起了什么一般,忙问,“听闻卫将军有个妹妹嫁给了北芜汗王,后又生下一女嫁给了我们陛下为后,莫非,莫非你就是……”
“不错,我就是莫悁,卫将军妹妹的女儿。”
郑举忽然站起来,盯着莫悁细细地看,谁想却被鸠庆斥责无礼。
莫悁摆手,让鸠庆不必在意这些。
“像,脸型鼻子嘴真的像卫将军!”郑举不住叹道,“而且你眼睛和卫将军一样,盛满了慈悲。二十多年前,我的铁匠铺曾遭路霸索要天价保护费,我交不出,他们便要砍掉我一只胳膊!幸好卫将军路过,以官府的身份呵退了那帮恶霸,这才让我捡了条命回来。他是个好人呐!”
莫悁和周之护听此,不禁感伤。
郑举长叹了口气,又跪下道:“之前我总被不明来历的人所威胁,因而只得装聋作哑,谎称对当年之事毫不知情,以求保住全家老小性命。可我也知道,自己的这条贱命是卫将军给的,若是一直这么藏着,就算死了,也不得瞑目心安!如今遇到了皇后娘娘,我终于可以说话了!”
“老伯,你坐下慢慢说。”莫悁见他情绪激动,赶忙让鸠庆扶他坐下。
“二十年前,我忽然被一个自称是官府的人给了五十两银子,他要我去郊外烧掉多具棺木,说里面的人皆是因感染瘟疫而死。我也不知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本也只想拿钱办事。”
郑铁匠说到此处,忽有些惊慌:“谁知正准备点火时,我却忽然发现有几具棺木下方的缝中,渗出了黑血!我吓得不轻,心中又觉得蹊跷:瘟疫而死,怎会流血?后来,我壮着胆子举起火把,打开那几具棺材细看,却发现里面躺着的人,七窍乌黑,分明就是被毒死的!”
(本章完)